但是从他走路的架势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表哥练过？”
因为秦军能看出来，这家伙走路轻盈。
一步三拐，也可以说鹰视狼顾，当然他可没有雍正的气势。
只不过，那种轻手轻脚，轻拿轻放，干什么好像都在小心翼翼的人，秦军原来还真见过。
这人不是练过腿功，就是特殊部队出身。
因为秦军在后世见过武警出身的一个年轻人，他就是这么走路。
楚玉诧异的道：“我表哥练过，练得北腿。”
“他天天咋呼，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他胆子很大，要不然也不会带着两个小兄弟，就敢爬火车跑去南方。”
秦军点头，确实大胆。
不过，齐鲁大地上，练北腿的好像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之后有一款表演狠活的节目，就有一个练习北腿的年轻高手。
可惜，出名之后没赚到钱，最后走上邪路。
他做保镖被人暗算，打伤了脑袋。
后来代替老板坐牢，在狱中也是一霸。
但是脑袋不好使，最后还是被人利用到死。
“秦厂长，幸会，我可是早闻其名！”
秦军有点差异，这话听着有点不顺，但是显得有文化。
“哈哈，幸会幸会，我也挺楚玉说过，说他表哥是一名高手，走过南闯过北，是一名真汉子。”
“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王文学显然听得很高兴，毕竟像是秦军这种名人，还能听过他，说他是真汉子，那绝对是荣幸。
“客气了，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秦军有点无语，他还当真了？
不过，此时敢走南闯北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他也不算完全奉承人。
一行三人走进厂区，一边说着有的没的，一边来到食堂。
“早就听说钢厂的食堂不简单，还真是！这建筑，看着就十分宏伟啊！”
秦军笑呵呵的道：“还行，也就是按照老式的大会堂建造的，要不然用土砖木梁，也建不成太大的格局。”
王文学道：“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才一年多的时间，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也就不如一些大城市发展的速度快了。”
秦军正好对这方面感兴趣，就借机问道：“羊城那边的商业气氛很浓郁吧？”
王文学确实有点本事，他立即道：“确实是那样，人家那边几乎家家户户经商。”
“做的生意不管大小，但是都有那个意识，也都能赚到钱。”
“我这一次过去，可真是长见识了。”
楚玉此时开口道：“那说说，说的详细一点，看看我们这边的人，跟那边到底有什么区别。”
三个人来到一个包厢，立即有人跟进来让点菜。
楚玉首先开口道：“今天我请！”
秦军笑呵呵的道：“还是我请吧！毕竟我是主场。”
“都不要挣，我可以记账的，不用付钱。”
很快，点菜就结束，毕竟食堂不是饭店，可以说是有什么吃什么。
不过，每天的菜还是不少的，特别是今年。
“十一特钢确实不同凡响啊！”王文学有点感慨。
他才离开几个月，回来一看，十一特钢已经变成庞然大物。
就像是现在，大冬天的居然还能吃上黄瓜？
虽然就是一个猪耳朵拌黄瓜，但是从中却可以看出来，十一特钢可以轻易买到猪肉。
其实这并不稀奇，因为都知道十一特钢有钱，他们能赚钱。
可是这个时节出现黄瓜，就有点过分了。
楚玉此时解释道：“表哥，我们村子建了好几个温室大棚，冬天可以种菜。”
“你可不要以为有人种，数量就多，这黄瓜产量很低，我们外面的服务社就没有卖的。”
王文学惊讶的道：“温室大棚？就是火室吧？”
秦军也感觉惊讶：“对，就是古代那种火室。”
“你们村可厉害了啊！”王文学是真羡慕。
楚玉笑着解释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盖起框架之后，外面用玻璃笼罩。”
“这样日照充足，温室内部温度就高，如果真的太冷，也可以烧火加热。”
“这是第一年建成，很多技术都在摸索当中，像是黄瓜、茄子、辣椒，都没有养成。”
很快菜就上来，有一份炒鸡块，还有爆炒腰花，另外一份是红烧肉。
就这么四个菜，毕竟没有特意准备，一下能凑齐四个肉菜，已经算是很好的招待。
酒就是村里自酿的高粱酒，喝着还行，就是没有陈化，秦军总是感觉有点腥气。
秦军知道，这是粮食的腥气，主要是来自没有发酵好的米糠。
当然，他这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准不准确。
反正没有陈化的酒，口感确实差了点。
但是五十多度的纯粮食酒，喝着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就算多喝一点，也不会口干舌燥，浑身疼痛。
秦军是喝过假酒的，明明喝的不多，但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却感觉如同感冒发烧，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秦军特意引导，王文学也不隐瞒，自然就爆出一些猛料。
“你说多少钱？”
秦军就算听说过现在那边的疯狂，但是他是真没想到，能疯狂到这个程度。
“钱不钱的没多大关系，那边每天晚上的小船，铺天盖地的过来。”
“在那边钱真不好使，用的都是黄金和银元。”
“换来的就是各种家用电器和手表。”
楚玉好奇的道：“还有家用电器呢？”
王文学说到兴奋之处，有点手舞足蹈。
“接货的人可都是本地的，他们不用运输多远的距离。”
“所以，一些彩电、冰箱、洗衣机，都能从海上过来。”
“最常见的其实是录音机，不是收音机，也不是播放机，是能录音的机器。”
“录音机能录制声音，也能播放音乐，知道一台多少钱吗？一台三百块。”
“来到我们这边，知道一台卖多少钱吗？”
“六百块钱啊！”
“卖出一台就能赚三百，但是录音机的个头太大，我就算是想带，也最多带一台。”
一边说着，王文学一边摇头，现在的运输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们随身携带，还需要特别注意，要是让乘警查获，肯定要没收。
但是要办理托运也不行，他们携带的这种值钱货，很可能在一个站台之前的一段距离之内，被人抛下去。
如果不亲自看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想一想，进货价都要三百块的一台录音机，你敢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秦军也十分感慨，现在的走私是真心暴利。
当然，现在的这些倒爷，也真心赚钱。
可是都不容易，都需要面临各种风险。
现在的风险，其实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有暴利，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一行。
直到九十年代末，倒爷这个词才会完全消失吧？
“你们都带回来的什么？”秦军好奇的问道。
王文学有点脸红，也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羞愧。
“就带了两只手表。”
秦军一愣，去南方一趟，几千公里舟车劳顿，还要面临各种风险，就带回来两块手表？
秦军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这手表感觉有点重啊！
王文学苦笑道：“本来是想要进一批衣服的，但是没钱了。”
王文学没有说实话，他们过去本来是想要大批量进一些衣服。
因为那边的衣服是真心便宜，普通的衣服，也就一两块钱一件。
两块钱的衣服，就是好的，普通的还有几毛钱一件的。
他们带过去四百多块钱，本来以为能大干一场。
因为他们一路南下，根本就连一分钱都没花。
他们是一路白嫖到羊城的，火车是爬上去的，饭是自带的，水也是白嫖的。
一路顺利，他们信心十足。
可是到了羊城之后，他们的经历就有点不太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