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拧到底吗？你用起来舒服吗？”
“一枚小小的紧固件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
“秦喜，你手感天赋不是好吗？好不好用你不知道？”
秦喜终于明白秦军为什么愤怒了，他也十分愤怒，但是奈何他没技术。
“我能怎么办，人家拿来什么，我就用什么！”
“再说，我也就是帮忙装配了这台机床。”
“我艹，上面还真有我的名字，那些混蛋，好事怎么不想着我呢？”
“我懂个屁的技术，就打了打下手，学了点装配的活，我就成技术员了？”
“他们拿到奖金的时候，怎么没记的分给我一份？”
秦喜了解情况之后，立即破口大骂。
秦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用说，这台机器的质量不合格，肯定有秦军的锅。
奖励是一件好事，重奖肯定能涌现出一批勇夫。
但是，为了奖励而工作，最终还是出问题了。
“紧固件也是个问题啊！”
秦军还能说什么，一种制度的实行，肯定有其优势，自然也就有其劣势。
所以，就看你怎么用。
在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完美执行的人。
秦军想着这些，但是他还是使劲把那枚螺帽拧下来。
都花丝了，他们就这么凑合着，使劲拧下去的？
到还算结实，但是拧到底了吗？
这样的机床，运行一段时间，各个紧固件都会出问题。
“精度啊！”秦军无奈。
还是那句话，不能所有工作都得他来完成。
而既然需要别人帮忙，那就需要纠正他们的态度。
“好了，不说这个，质量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我相信有厂长亲自参与，肯定会改观的。”
这时赵二娃又一次转移秦军的注意力，因为赵二娃确实对于造车兴趣十足。
“我们还是说车，造车应该是接下来我们工作的重点。”
“厂长的目的我也了解，通过造车，我们能锻炼出一系列的制造厂。”
“比如机床，在造车的过程当中，可以锻炼出一大批优秀的技工。”
“从而让我们的机床，越造越好。”
“接下来，还能统合我们显得凌乱的各种制造厂，顺便提升他们的技术。”
“最后，我们还能得到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秦军看着侃侃而谈的赵二娃，感觉三天没见，就能感觉他又一次的巨大进步。
赵二娃确实上心了，他在认真学习，认真琢磨。
虽然不是学的技术，而是琢磨的人心、管理，但是，这就是态度。
“如果厂里的技术员，有你这种认真的态度，那我还用这么麻烦？”
此时秦军正好摸到工作台，特别是其平面。
“嘿，这是加工平面的时候，刀盘震动了，居然出现波浪纹了，真是厉害。”
“铣平面，居然能铣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啊！”
秦军的手感，也是很厉害的。
因为要是没有这么点天赋，他后世也不会走上加工制造业的道路。
就是因为他有天赋，加上有认真学习的态度，才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他用手一摸，摸出的就不是平滑的水平面，而是想波浪一样高低起伏的垃圾。
“这样的平面，能加工出什么来？它本身就有误差。”
“在这个误差的基础之上，继续加工平面？那平滑度的误差，不得继续放大？”
赵二娃的脸色变了变：“误差很大？”
秦军一愣：“倒是不算大，最多一丝。”
“一丝？也不是多大啊！”
秦军苦笑：“这是工作台啊！如果用他继续加工机床工作台呢？”
“一次次不停的放大，最终误差还不得达到一毫米？”
“这样的工作台，能加工什么？”
“放上一把水平尺，都能很轻松看出问题，这样的工作台还能用？”
“还有，不要以为一丝误差不大，文墨精度了解一下？”
后世有人不相信文墨精度，但是有更多的人相信，为什么？
根据后世数据，文墨精度有人信的原因，是因为文墨精度非常严格专业。
方文墨创造的零点零零零三毫米加工公差，就被称为文墨精度。
方文墨改进工艺方法60余项，撰写技术论文12篇。
申报技术革新项目20项，并取得了定扭矩螺纹旋合器等3项国家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
这就是态度决定成就，没有严格专业的态度，他凭什么获得这么多成就？
“文墨精度是小数点后面四位数，而一丝是多少？零点零一。”
“相差百倍，根本没法比。”
说到这里，秦军都有点怀疑，他们厂里来的那些五六级的大师傅，都是什么水平的手艺。
既然能达到五六级技工等级，总是有点水平的吧？
如果认真一点，达到零点零零一的公差，应该不难吧？
就算他们的机器差一点，但是不是让你们自己改造了吗？
秦军提供的，可是最优的技术方案。
只要按照他的方案改造机床，怎么就不能得到一批，加工精度很高的专业机床？
赵二娃很显然不知道一丝是多少，更是不知道文墨精度是什么水平。
秦军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想多说。
“一根头发丝的直径，大概在五至七丝！”
赵二娃恍然大悟，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咦？一丝就是五分之一的头发丝的直径，也很可以了。”
秦军直接摇头，加工行业要求的精度，可是很高的。
比如眼前的平面，能够加工出镜面，这样封入机床之后，几十年后打开，还能是光亮如新。
这样的机床，秦军见过，也是小鬼子的产品，是七十年代的老式机床。
四十年后，有人还在从国外淘宝。
就有人从鬼子那边，买进来七十年代生产的机床，用来改造。
打开的时候，很多平面就如同镜面。
擦掉上面的油污，就真的跟镜子一样明亮。
还有很多精密齿轮，一点损坏都没有。
七十年代生产，用到二零年，五十年的时间，居然没有让内部齿轮有任何磨损。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加工精度高，这是主要原因。
但是，人家怎么就能做出精度这么高的机器呢？
不止是工业母机水平高的问题，还有人的态度问题。
态度决定工作是不是认真，态度决定了用料扎实不扎实。
追求卓越的态度，决定了整个加工制造的过程当中，没有一丝任何凑合。
所以，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庸之道，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在机械加工行业，绝对不能实行中庸之道。
“行了，说技术我不懂，还是说汽车，我对这个感兴趣，也能听得懂。”
很快，赵二娃就重回正题。
“你做的热成型刚，就是为了造好汽车，这是基础是吧？”
“是不是有了热成型刚，再加上这台机器，就可以造车了？”
看着眼睛发光的赵二娃，秦军摇头：“这些也只是基础。”
“汽车零部件太多了，我们就算不加各种电路系统，只是机械配件，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全部生产的。”
“就像是紧固件，最简单的是车门紧固件，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一步步的来，先从车的框架开始。”
赵二娃继续问道：“这就涉及到热成型钢了？这玩意其他车企需不需要？”
“我想，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有很多车企想要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好东西还有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