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林思成准时起床。
一如即往:先绕着酒店跑了一圈,然后在花园里练拳。
打完拳,洗完澡,快吃完了早餐,其它人才陆续起床。
王齐志和赵修能一块下的楼,到了餐厅,看林思成神采奕奕,两人一脸佩服:年轻就是好!
林思成昨晚喝的不少,差不多有一斤,但感觉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不但第二天没影响,甚至当时也没啥影响:条理依旧清楚,思维依旧敏捷,喝了跟没喝一样。
他们却不一样,哪怕没喝醉,只喝一半的量,第二天的脑袋依旧跟锈住一样。
林思成要帮他们去取早餐,王齐志和赵修能没让,两人各端了一碗粥,坐到了林思成对面。
“四哥刚又打电话了,说已经和那位陈总联系好,我们随时去都可以去。又说,彭主任今天没什么事,会陪我们一起去……”
林思成顿了一下:彭主任怎么可能没事?
去过博物馆的都知道,平时的博物馆确实没什么事。一张报纸一杯茶,就是一天。
但临近节假日,事情不要太多。
其中最忙的就是外教部门,要接待游客,还要提供解说。
其次,就是陈列部门:要协助换展,还有可能接待领导。
虽然明天才是元旦,领导一般不会提前来,但准备工作肯定是要做的。
看他不说话,王齐志笑了笑:“你不用觉得太麻烦人,有的时候,要换个角度想。”
林思成点点头,意思是他懂。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说不定什么时候,彭主任也有麻烦他的时候。
林思成已经吃完了,坐着等王齐志和赵修能。一夜宿醉,两人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粥。
将将吃完,将将下楼,彭砚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但不是打给王齐志,而是打给林思成。
两人直接到了大厅。
仅仅只隔了一夜,再见林思成,感觉彭砚之更加热情了。
王齐志暗暗奇怪:昨晚上,还能说是彭砚之过于震憾,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情绪被放大。和林思成亲近一点,热情一点,不算稀奇。
冷静了一晚上,也消化了一晚上,酒已经醒了个七七八八,情绪肯定已经没那么强。按道理,应该会矜持好多。
但感觉彭砚之,像是反了过来?
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早上刚一上班,吕所长就安排了人,帮彭砚之查资料,调档案。
要分类有分类,有条目有条目,具体在哪一类,在哪一本、哪一卷,林思成都说的清清楚楚。
只需要把资料找出来,照着条目翻,查起来能有多用多长时间?
前后不到半小时,两个助理就查的明明白白。这还要加上走路、请示、找书、抄录的过程。
随即,吕所长就发给了彭砚之,彭砚之大致一扫:林思成说的,与档案中记录的,几乎一字不差。
事情发生在哪一年,具体涉及到哪些人物,前后是什么样的经过,等等等等。
哪怕吕所长昨晚上就说过,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彭砚之依旧被震的不轻:这些资料已经不是少见,生僻,而是压根就查不到。林思成能记这么清楚,记性得有多好?
他终于有点相信王齐志说的那些话了:林思成运气极好,试错成本极低,预估至少要做上百组的试验,林思成顶多做个十多二十组,就能试验出最精准的数据。
确实需要运气,但彭砚之怀疑,林思成更多的靠的是记忆:如果把之前每一组的各种数据记在脑子里,到下一次,当然就可以避免重复这个错误的过程。
等于林思成一个人,就能顶一个那种大型或超大型实验室才有的数据组,至少是十多人的那一种。而且是时时都能跟在教授身边,随时随地的纠正错误数据的实验组。
这已经不是难,而是不可能:任何实验室,不管多大,这种数据组的工作内容就一个:根据实验结果验证。
他要能比教授还更早的发现问题,他就当教授了,要教授做什么?
所以在彭砚之看来,像林思成这种,简直就是科研圣体,想不让人佩服都难。
何况现有的成就摆在这,他当然得客气一点。
寒喧了几句,等人到齐,几个人上了商务。
去的人不多,就林思成,王齐志,赵修能,以及叶安宁。
离的也不远,彭砚之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位陈总。
潮汕人,做航运起家,如今生意涉及到各行各业。反正就两个字:有钱。
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商务车停在江边的一幢别墅前。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站在台阶下,身形瘦削,很有气势。
有些人,身上的气质想藏也藏不住。林思成怀疑,这位陈总当初起家的时候,很可能只靠一条舢板……
旁边还站着几位,应该是子女和管家。
“这位就是陈总!”
下车的空子,彭砚之说了一句,又快步迎了过去。
几个人跟在后面,赵修能压低声音:“王教授,怎么感觉这么隆重?”
王齐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原因很简单:昨晚叶兴驰联系的时候,给这位陈总说的是,“从京城来了几位亲戚”。
并非朋友,而是亲戚,关键的是:从京城来的。
都不用多联想,只凭“亲戚”这两个字,陈总都会亲自接待。
有这个阵势,一点儿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