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女子身上的香气……”
在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之后，霍雨浩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俯身诊脉的陈芷身上。
守护之镜晃了晃，揶揄的声音响起：“不是吧雨浩？她们三个还在你身边坐着呢，这就又对新的姑娘产生兴趣了？”
“别瞎说！”
霍雨浩屈指弹在守护之镜的镜身之上。
身旁，小医仙轻轻沾了一缕空气中的药香，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嗯，这香气本身是一种毒。”
小医仙的声音中有了几分兴致：“效果嘛……主要是暂时性地遮掩根骨资质，在一定时间内影响其对能量感知与吸收效率，造成‘资质平平’的假象。”
说着，小医仙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溢出一缕菩提清气，化解了在场众人体内的已经摄入的毒性。
“不过这个香气对成年人就没什么效果了。”
小医仙顿了顿，眼中的兴趣愈发浓郁：“这个位面的医毒之道很有意思。”
守护之镜停止了晃动，开口问道：“那他们费这么大周章图什么？”
霍雨浩的视线扫过正全神贯注施救的陈芷、满脸感激的布衣少年、暗自松口气的掌柜，以及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食客。
最后落在不远处吴锋那看似关切的脸上。
“用不着猜……一会儿直接问问当事人便是。”
雪帝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能在此时此地，用这种针对年轻人根骨的毒，除了冲着冰儿收徒这件事，还能是什么？”
……
酒楼中央，陈芷的救治已近尾声。
只见她指间数枚能量细针闪烁着微光，精准刺入少女几处大穴。
不过片刻，少女嘤咛一声，剧烈咳嗽起来，呕出几口发黑的淤血。
毒血一去，少女脸上的青黑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妹妹！”布衣少年喜极而泣，扑到桌边。
陈芷散去能量针，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令妹所中之毒，并非源自酒楼饮食。乃是城外‘清心藤’与‘冰叶兰’混合所致。潜伏体内于今日爆发，与万华楼并无干系。”
掌柜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感激地朝陈芷深施一礼。
陈芷并未多言，取过柜台上的纸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少年：“按此方调理半月，根基无碍。”
说罢，将笔搁下，转身便朝酒楼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她踏入此地只是为救人而来。
“多谢陈姑娘！多谢陈姑娘救命之恩！”布衣少年对着她的背影连连叩首。
见事情了结，掌柜当即高声宣布：“今日惊扰诸位贵客，实在抱歉。为表歉意，今日所有酒水饭食一律免单！还请诸位海涵！”
听到掌柜免单的承诺，又亲眼见到“毒源”被澄清，酒楼内的紧张气氛终于彻底消散。
只是经此一闹，多数人也无心再用餐，不少心思活络之辈更是急忙起身，想追出去与那位陈姑娘攀谈结交，哪怕混个脸熟也好。
然而，当他们匆匆跑出酒楼大门，来到街道上左右张望时，却惊异地发现，那道窈窕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陈姑娘好快的速度！”
“不愧是陈家的传人，只怕修为也早已臻至化境！”
“不过陈姑娘此时现身凌霄镇，难道……她也想藉此机会，拜入凌霄宗门下？”
有人低声猜测，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酒楼内，吴锋目送着陈芷消失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了几下。
半晌，他才恍然记起霍雨浩那一桌人，连忙回头望去——
方才霍雨浩等人所坐的靠里雅座，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桌上茶杯尚温，碗碟也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其中的饭菜已经全部消失，人也不见了。
“嗯？”
吴锋一怔，快步走过去，四下看了看：“老李，你看见刚才坐在这里的几位年轻客人了吗？他们何时离开的？”
“他们也没有离……唉？”
被他称为老李的同伴转过头来，脸上瞬间露出困惑之色：“我记得刚才他们还坐在这里喝茶来着，怎么一转眼……”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记忆。
吴锋眉头微蹙，又扫视了一圈已然恢复平静、但客人已散去大半的酒楼大堂，摇了摇头：
“罢了，许是方才混乱之时，悄然离开了。可惜了，那几位的穿着气度皆是不凡，能让他们护送的子弟一定是最杰出的天才之一。”
他与同伴们略作商议，便也结算了本就不需付的饭钱，怀着心思走出了万华楼。
然而，就在吴锋的脚刚踏出酒楼门槛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上一瞬还是天光明媚、人流如织的繁华街景，下一瞬，所有的色彩与声音都被抽离。
天空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昏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土地，看不到任何草木、山峦或建筑的轮廓。
只有不知从何处卷来的阴冷之风拂过皮肤，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这……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刚才不是在酒楼门口吗？！”
“莫非是幻术？！”
吴锋一行人骇然色变，瞬间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体内能量毫不保留地疯狂运转，试图提起护身罡气。
然而，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惊恐——
丹田内原本奔腾不休的能量，此刻竟如同彻底凝固的铅块，任凭他们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老吴，快看那边！”一名眼尖的同伴声音发颤，指向不远处。
众人竭力压下心中恐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约莫十丈开外，那位方才飘然远去的陈芷姑娘，此刻正毫无知觉地躺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双目紧闭。
而在她身旁，霍雨浩站在此地，一只手正轻轻按在另一个人的头顶——赫然是万华楼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