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什么助理?”贾纯半是惊讶,半是调笑,“助理什么,生活吗?”
乍一听,这话问的没问题,但配合她脸上促狭的表情和轻挑的语气,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往有颜色的地方联想。
李贞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眼。
贾纯扬了扬下巴,带着点挑畔的意思。好像在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林思成只是个学生,你不助理生活,你还能助理什么?
但随即,察觉桌上的氛围不太对,贾纯怔了一下。
没人说话,但表情一个比一个怪:宁荟极度的惊讶,仿佛没想到,贾纯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问出这样的话?
何韵之一脸快意,像是贾纯帮了她好大的忙,报了好大的仇,还朝着她感激的笑了一下。
贺宗华和杨进神情复杂,眼中透着几丝佩服,以及怜悯。
罗盛元和许伯青则恰恰相反,微微点头,满含鼓励,像是在说:贾纯,继续。
看到这些表情,贾纯的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了起来:自己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就门口的那辆车,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许伯青家里够有钱吧,像何韵之,像贺宗华,家里条件都不差,工作还那么好,不依旧对许伯青客客气气?
但连许伯青都说,顾明的女朋友家里特别有钱。而这位特有钱的大小姐,却对这位那么的谦恭小意?
所以,这女人得是什么来头?
自己倒好,都还不认识,嘴却欠到了极点,张嘴就把人往死里得罪?
一时间,贾纯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不住蠕动,想要说一句道歉的话,却又拉不下面子。
就这样,气氛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诡异。
突然,杨进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你好学姐,你别生气,贾纯只是心直口快,想什么就问什么,并没有歧义!”
李贞的表情很淡,声音更淡:“我姓李!”
“哦,李女士……”
“助理!”
杨进愣住,不知道怎么说。其他几个人的表情更怪:助理又不是什么多体面的工作,有什么必要三番两次的强调?
除非,她真的是助理。
但开迈巴赫的助理:即便发挥出所有的想象力,他们都没办法把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
李信芳一脸玩味,晃动着面前的茶杯:助理怎么了?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林思成的助理,头挤破都挤不进去?
她点了点桌子,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林思成只是研究生,这没错。但在西大,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实验室,还有自己的研究中心,更有专业而全面的研究团队。”
“他有工作助理,有研究助理,还有公务助理,更有生活助理,以及保镖、司机、秘书。所以,他有助理很奇怪吗?”
笑了笑,李信芳一指站在旁边的赵大:“忘了介绍:这位姓赵,大赵总,和我是同行。同时,也是林思成的徒弟兼司机!”
然后,她又指了指李贞,“除了助理,李助理还是西北大学的讲师!”
“哦对,忘了说:林思成的研究中心,由西大和政府共同指导,共同协助,且由文化局正科级干部长驻,并由林思成以个人的名字命名……”
李信芳一句接着一句,仿佛抡起的大锤,一下接一下的敲在他们的脑门上。
每一句,甚至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到一块,突然就没办法了理解了。
才只是研究生,却有自己的工作室、实验室、乃至于研究中心,这是怎么做到的?
关键的是,这不是随便在旮旯拐角找个门店,随便挂个小牌匾,胳肢窝底下夹个皮包就敢自称的那种。
而是211工程重点院校授权,完全由个人命名的研究实验机构。甚至于,有政府部门指导,协助?
而最关键的,还在于最后一句:由林思成个人命名?
他们都上过大学,而且上的大学都不差。虽然不懂研究,但至少知道这一种属于什么性质:依托重点学科带头人,由政府部门和学校合作牵头,共同支持,共同指导,设立的重点专项研究单元。
再说一点:实行带头人负责制,促进科研成果转化。
翻译一下:这是林思成的私人王国,不管是管理,还是运作,完全由林思成负责。
学校和政府部门的支持和指导,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他们的目的,只是研究成果所带来的附加价值和影响力。
但问题是,什么时候,211工程重点院校内以个人名字命名的重点实验机构,这么不值钱了?
不信去问问,也别说学生了,问问那些正高级别,且在业内闻名,完全能称得上专家的教授,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在985和211,一个院系都不一定有一个,而且必须得在国家级的科研领域取得过突出成果的学者。
再说直白点:获得过国家级奖项,已经成为国家级高层次人才。
而林思成呢,本科才毕业?
不怪他们想不通,但凡是了解一点内情的,都没办法理解。所以不约而同,所有人看着李信芳,脑海里齐齐的冒出几个字:你也真敢吹?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李信芳笑了笑:“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同学,关系也不怎么样。”
但凡他们平时和林思成有联系,但凡他们到西大找过林思成,就能知道这些。
研究中心那么大一幢楼,就伫立在文博学院的中心地带。门口那么大的三块牌子,连狗眼都能闪瞎。
看他们一脸怀疑,李信芳叹了一口气:怪不得被小看成那样,林思成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
他们没办法理解,当然就不会信……
她摇摇头,站了起来:“李助理,走吧!”
李贞点点头,淡淡的看了贾纯一眼,正准备说点什么,李信芳摆摆手,站在她在身前。
然后盯着贾纯:这位,应该就是顾明特意提过的那个女混混。
而李贞是淑女,性格虽然绵里针,但先是绵,才是针。以她的教养,品德,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更何况,这还是林思成堂兄的婚宴,这些人又都是林思成的同学。而李贞满心满眼都是林思成,不可能做出影响到林思成形象的举动,顶多也就讲讲道理。
但这样的人,你越是跟她讲道理,她越是觉得你好欺负。所以,你得让他知道疼。
而李贞是淑女,她李信芳却不是。
她从来不会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向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她也更不在乎会不会有人会对她产生误解。只要林思成不误解就行……
暗暗转念,李信芳摸了摸茶杯:刚刚好,不烫,但也不凉。
她端了起来,脸上带着笑:“贾小姐,有没有人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