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数是刚刚好,但六月份他才大学毕业?
下意识的,林思成想起暑假回村的时候,堂兄带女朋友在村口转悠,两人跟粘一块似的。
“堂嫂姓啥?”
“姓胡!”
还是那位。
总不能是:再不结,就显怀了?
想起当时见到两人时的样子,林思成眼珠乱转。
知子莫若父,林承志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板着脸咳嗽了一声。
不咳嗽还好,他一咳嗽,林思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嘿嘿嘿嘿嘿……”
一看这爷俩就没想好话,江燕飞瞪了他们一眼。
林思成敛起笑容,踢了踢叶安宁的椅子:“叶表姐,吃席去不去?”
叶安宁愣了一下,故作镇定,“我……我不认识!”
“我认识啊……顾明也肯定去:我堂婶是他表姑……”
其实是堂兄的后妈:前堂婶因病走的,后来爷爷和顾明他爸给堂叔牵的线……
叶安宁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师哥,我也去……”
小胖子刚举起手,就被纪望舒给拍了回去,“下下周期中考试,你作业写完了吗,复习了吗?”
像漏风的气球,小胖子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确实不能带他:明年升初一,老师和师娘铆着劲的准备让他进名校……
吃完面,林思成又开了酒,他本来不喝,但林承志说是有话要说,把他摁了下来。
见状,借着收拾餐具,纪望舒和江燕飞起了身,叶安宁紧随其后。
赵大赵二也极有眼色,连忙起身帮忙。
等人一走,林承志给林思成倒了一杯酒,林思成去接酒瓶,但林承志没让。
“本来只是让你去转一圈就行,既然你叫了安宁,待会回去的时候解释一下。”
“啊?”林思成愣了愣,“她不能去?”
“倒不是不能去,到时候我和你爷爷、你妈,你顾叔一家都会去,但其中有隐情……”
林承志讲故事一样,林思成端着酒杯,浅浅的抿,两只眼睛扑棱扑棱。
堂婶和顾叔是亲表兄妹,她和堂叔就是顾叔和爷爷给牵的线,两家关系不错。
然后,就今年过年的时候,堂叔一家去顾叔家里拜年,正好遇到顾叔的同事,曲江派出所胡所长一家也在。
在曲江,林氏虽然不是大姓,但挺有名。堂叔又是个小包工头,和胡所长也认识,三家就坐一块喝起了酒。
喝到一半,顾明嫌他们太吵,说是带堂兄和胡所长的闺女下楼转一转。都是年轻人,三家大人也没在意,说是让他们早点回来。
没玩多久,回来的确实挺早,但谁都不知道,包括顾明也不知道:就那么一两个小时,堂兄和胡所长的闺女看对了眼。
也不知道堂兄使了什么手段,反正没多久,就哄着姑娘上了床。胆子还贼大,趁十一的时候,胡所长和爱人都值班,跑到了姑娘家里。
也是不巧,那天不知因为什么,胡所长半夜回了趟家,把两人逮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没名没份的,看闺女这样被欺负,哪个当爹的不炸?
关键的是,还是从藏南下来的老兵,把堂兄那一顿好锤。
然后喊了双方家长,再一问:好嘛,两人在一块都半年了。
亲妈又把闺女拉旁边,再一问,气得浑身发抖:都快三个月没来例假了?
带到医院一检查:孕期十二周。
这下好了,这婚不结都得结。
但胡所长心里一直憋着气,一是两家的家庭稍有点儿差距:胡所长两口子都是公务员,闺女又上的是西法大,大四过了选调,去年刚毕业就进了区法院。
堂叔家有点小钱,但不多。堂兄读的是西科大,虽然也是名校,但还得考。
但这只是其次,主要的是,胡所长犯了职业病,一直觉得被堂兄一家给算计了……反正是越想越不得劲,越不得劲就越钻牛角尖。
但不奇怪,换林承志也会这样想:水灵灵的白菜,当爹当妈的知都不知道,就被猪给拱了大半年?
问题是都这样了,这亲戚肯定得结。而且两个年轻人感情确实好,爷爷和老爸,以及顾叔就觉得,尽量在中间斡旋斡旋。
所以,到时候肯定是都要去的。
林思成没听明白:“但我去了有啥用?”
“谁说没用?”林承志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亲戚里,特别是同辈中如果有个出息的,以后多少能帮衬几分。而且胡所长也认识你,到时候你和思平表现的亲近点,他心里也能舒服点……”
胡所长确实认识林思成:就去年过年打架那一次,就是胡所长带队抓的人,办的案子。
林思成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爷爷的关系,老一辈的堂兄弟、从兄弟间的关系都挺不错。堂兄本性不坏,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帮。
但说实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要换他是堂兄:好歹也是西安电子科技大的高材生,学的还是王牌专业,咬咬牙铆铆劲,考进哪个省厅,不比找亲戚撑腰的强一百倍?
就不信到那时候,胡所长还看这个女婿不顺眼?
嗯,到时候给他出出主意……
暗暗转念,他又点点头:“那我肯定去,回去的时候,我给安宁姐说一下!”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说:在厨房,江燕飞同样讲了一遍。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纪望舒时不时的就会瞟一眼叶安宁。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叶安宁瞪了回去。
江燕飞却会错了意,还以为纪望舒在担心叶安宁,不由的一叹:“林思成肯定不会,他压根就没开窍……”
“腾”的一下,任是叶安宁心理素质够好,脸也禁不住的红了起来。
她咬住牙,又瞪了纪望舒一眼:江阿姨,你以为我舅妈在担心林思成吗?
恰恰相反,她肯定在想:都到这个地步了,等于两家家长都见过了,都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但林思成怎么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点儿迹象都没有?
倒没说是让林思成怎么样,但你哪怕有点苗头也行啊……
果不然,纪望舒也跟着一叹,脸上浮出几丝惆怅:“谁说不是呢?”
叶安宁哪还能坐得住:“阿姨,舅妈,我去给林爷爷和林大伯倒茶……”
“咦?”江燕飞后知后觉,眼睛亮了一下,“林思成,家里没醋了,去和安宁买一壶回来……”
客厅里,林思成偏着头,往厨房里看了看:没醋了吗?
他怎么记得,好像还有好大的一桶?
正狐疑着,叶安宁红着脸出了客厅,还没忘和林长青、林承志打招呼。
林长青踢了他一脚:“愣着干什么,去买醋!”
行吧,买醋就买醋。
林思成拿了外套,出了客厅。
刚踏过门槛,一只脚踢了过来,林思成闪身一躲。
然后又是拳头,林思成抓住了叶安宁手腕:“吃席还去不去了?”
叶安宁趁机捶了他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