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怕他们一时害怕,又钻到那地洞里……
瘦小孩灵醒一些,直觉要糟,扭头就往屋里冲。还边跑边叫:“大爷,大伯……”
就扯着嗓子那种,又尖又利。
随即,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林长青,林承志,纪望舒。
最后跑出来的是江燕飞和叶安宁,两人还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懵了一下:他们还以为,是几个孩子放炮的时候炸到了手?
但出来一看,远不是那么回事:林思成的两个徒弟一手一个,抓着四个泥猴子。
林思成的手上还有一个……咦,王有坚?
但怎么脏成了这样?
还有林思成的脸,怎么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们在下面挖地道!”林思成往路基下一指,又扬了扬手里的导线,“等挖通后,他们准备用这个把地道炸塌!”
几个人仔细的瞅了瞅:那洞他们知道,是村里准备改自来水管道新挖的。但材料还没到,挖了一半就扔那了。应该是这几个小子觉得新鲜,钻那里面淘气了。
中间没挖通,就这几颗炮仗,应该炸不塌。
再说了,谁小时没淘气过?
林思成小的时候,拿炮仗炸塌了渠沿,把人家第二天要割的麦子淹了好几亩……
转着念头,林长青瞪了林思成一眼:“把孩子放下来,说两句行了……”
话音未落,王有坚挣扎了一下,又呲着牙,冲江燕飞笑了一下:“大妈,师哥要揍我……”
“放心,他不敢!”江燕飞笑了一下,“他小时干的坏事,比你多多了……”
林思成呵的一声,看了看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纪望舒和叶安宁。
就说他妈也在,他姐也在,这小子怎么敢无法无天?合着这两月自己和老师不在,他找到了大靠山?
“行!”林思成点点头,扬了扬导线,“妈,你看这是啥?”
江燕飞瞅了瞅:“炮仗啊?”
“我说的是这根绳!”林思成也不嫌脏,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又抖了抖小胖子,“来,王有坚,你重复一下:刚才涛子要给你卖啥?”
小胖子挤着笑:“师哥,他要卖,但我没要!”
你是没要,但你带着他们,让他们学会了炸地道。
下次你不在,他们没钱买雷王,是不是就得偷雷管?
林思成顺手就是一鞭,没等小胖子叫出声,他又往前一举:“妈,这是导线,涛娃准备偷出来卖给有坚的,是雷管……”
江燕飞一个激灵,吓的都愣住了。
“唰”的一下,纪望舒和叶安宁的脸白成了一张纸。
不说炸地道,他们会不会被埋里面。就说雷管:重则要命,轻则断手……
霎时,两人咬着牙根,“咯咯吱吱”的响:“林思成,你放他下来……”
“师娘,不能放,放了他就得跑!”林思成摇摇头,“再说了,你们俩摁不住……”
王有坚今年虽然才十一,但平时吃的好,又好动。所以别看他胖,身上全是腱子肉,赵大和赵二都不一定能追得上他。
给师娘和叶安宁,两个人都摁不住他。
纪望舒反应了过来,眼角“簌簌簌”的跳:“林思成,你尽管抽,留口气就行……”
王有坚脸都白了:“师兄……妈,我错了……大妈,姐……救救我……”
还救你?
我今天不抽死你……
叶安宁冷着脸,开始捋袖子。
随后,林思成提溜着不断求饶的小胖子进了屋,叶安宁寻摸了一圈,从晾衣绳上取了个铁丝编的晾衣架子。
混合双打?
江燕飞于心不忍,刚要说什么,纪望舒拉住了他的手。
“江老师,林思成小时候如果这样,你打不打?”
怔了一下,江燕飞看了看林承志和公公:怎么可能不打?屁股上但凡给他留块好肉,她这个娘都算是后的。
但轮不到她,包括林承志也轮不到,老爷子早把他吊起来拿皮带抽了。
“江老师,你可能觉得,林思成只是师兄,有坚会和他结气……但你放心,不会的。王齐志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从他给林思成当老师的那天起,有坚就是他弟弟。如果这个弟弟长歪了,他这个师兄也有责任……”
江燕飞一脸古怪:还能这样论的?
不过她至少能听出来,纪望舒绝不是虚情假意。再想想平时,不管是王齐志,还是纪望舒,对林思成,和对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但问题是:王有坚不止有爸和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甚至还有位太爷爷……
转着念头,她又看了看公公和丈夫,林长青和林承志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摇了一下头。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但如果是林思成或是王有坚这样的性格,那绝对百分之百管用。
王齐志说这句话的意思,指的也是王有坚的性格:随了他这个爹,有些混不吝,别看平时纪望舒和叶安宁管得严,打的勤,但基本不怕。
至于王齐志,那更是别指望了,他自个都是这样的性子,你还指望他教儿子?
所以王齐志很清楚,他这儿子,必须得有个怕的人。但爹不行,妈和姐也不行,那就只能指望一下徒弟:所谓弟不肖,兄之过。
别说,还真就挺克。
还有今天这个事情,不好好的长点教训,王有坚下次还敢干你信不信?
而且打晚了都不行。
但他们不好插手,纪望舒和叶安宁基本等于挠痒痒,而且是在小胖子能被她们摁住的前提下。
那就只能林思成来……
正转念间,屋里传来小胖子的惨叫声,以及林思成和叶安宁的争辩声。
“安宁姐,你让开点,别添乱……”
“我不……打不疼他不长记性……”
“但你别打手啊,手肿了明天怎么上学,怎么写作业?”
“师……师哥,屁股也会肿……”
“没事,你站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