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顿了一下:“我要说,我不是大顶,你信不信?”
男人没说话,挤出了一丝笑。
不是同道元良,能打出元印良?
不是当家坐堂,能看懂龙门阵?
他敬完茶后放下的茶杯,就只有一个作用:指路。
不懂寻龙分金,不可能看得懂方位,这位倒好,一米都不差的找到了这儿。而且贼快:从前到后也就几分钟。
就算是寻惯了墓,定惯了穴的老师傅,是不是也得拿个罗盘算一算?
所以,这位的手艺得有多高?
如果入伙,最低都是二当家。
他又往下一揖:“林师傅,咱们进去说!”
“好!”
说着,林思成踏进了门槛。
景泽阳一头雾水,没看明白。
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三位:不管是方进,还是李贞和肖玉珠,都是一脸淡然,没半点好奇的样子。
他耐着性子跟了进去,棉衣男提前定好了包厢:他和林思成一间,其他人一间。
菜都是点好的,进门就上,还上了两瓶酒:五粮液。
看了看小餐馆的环境,又看了看桌上的大鱼大虾和两瓶酒,景泽阳就觉得:说不出的怪,而且哪哪都怪……
他拽了拽方进,指了指桌子:“什么情况?认都不认识,就请我们吃饭,还吃这么好?”
“不是请我们,是请林师弟,我们只是跟着沾光!”方进拿筷子指了指隔壁:“那人应该是江湖同道。”
景泽阳都愣住了:你说啥道?
林思成什么时候入的江湖,我怎么不知道?
咦,景泽阳好像还真不知道?
方进压低声音:“景哥,赵总你见过吧?”
“见过!”
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景泽阳更知道:赵修能的两儿子,是林思成的徒弟。
“我打个比方,搁古代,赵总就是西北四省倒斗行的窝主。”
倒斗景泽阳知道,就盗墓,但窝主……还是第一次听?
“什么是窝主?”
“大概类似江湖绿林道的总瓢把子:镇山压堂,坐地分赃!”
景泽阳眼睛都瞪圆了:不是……方进,你说的什么笑话?
“景哥,你别不信:赵总在牢里待过的时间,比你岁数都大!”
真的假的?
看着挺和善啊?
景泽阳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林表弟呢?”
“林师弟不沾这个,但他本事比赵总高,懂的比赵总更多:不管是鉴定,倒斗,扒散头,更或是碰瓷做局,他样样精通。所以碰不上就罢了,一旦碰上干这几行的,都特尊敬他……”
特尊敬?
下意识的,景泽阳想到了饶玉斋的那位大师傅,以及坐隔壁,不知道和林思成聊什么的棉衣男。
应该是害怕吧?
“他还懂碰瓷做局?”
“当然,不然那个女盗墓贩是怎么抓到的?”
一说女盗墓贩,景泽阳不敢吱声了。因为言文镜给他下过封口令:哪怕有人用枪顶着他脑门,都不能对外讲。
他又猛的想了起来:“什么是大顶?”
“就掌门,宗师的意思?”
“林表弟的江湖地位这么高?”
方进笑了笑:这还是林思成够低调,不想沾这一行,不然更高。
景泽阳若有所悟,又反应过来:但不对啊,隔壁的那个人,不是着急给老婆做手术吗,什么时候成了江湖人?
仔细一琢磨,他恍然大悟:“那人……是个骗子?那笔洗,有问题……”
刚说了半句,他又愣住:对面的三个人格外的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但不奇怪:跟了林思成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一件东西这么好奇过?
处心积虑,想尽办法,就只为了看一眼?
西北大学的中心又不是没有汝瓷,哪怕只是两片瓷片,那也是真汝瓷。
所以,就只有一个答案:这件东西有问题。
愣了愣,景泽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这可是几百万?
骗了这么多,那人连眼都不眨,甚至于,装农民装的那么像?
关键的是,那个港商和那位刘专家又不是雏儿?恰恰相反:都是专门吃这碗饭的,竟然都被他骗的团团转,那这个江湖人的道行得有多高?
问题是,他竟然没跑,竟然还有闲心请林思成吃饭?
更诡异的是:对林思成还那么恭敬?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方进点了点头:“大顶!”
景泽阳张口结舌。
……
都混到设局下套的地步了,还能和你讲江湖道义?
感激可能有一点,毕竟林思成真的高抬了贵手。但更多的,是威慑。
棉衣男端着酒杯,恭恭敬敬,但还没张开嘴,林思成先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他又坐了回去,脸上不见半点不耐:“林师傅,那您吃菜,吃菜!”
林思成点点头:“按道理,你们应该跑路了。但你却给我摆阵,约我出来谈?
稍一顿,林思成笑了笑:“总不能是,那港商留了手脚?”
棉衣男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真是干他娘,衰到家了?
这个局,他们整整准备了两年,就差最后一哆嗦,这位突然冒了出来。
起初,棉衣男也只是以为:这位顶多是个会鉴,会补的高手。
因为年龄可以骗人,但那双手绝对骗不了人。
所以林思成想看笔洗,他不给看的时候,棉衣男的口气虽然硬,但并没说过分的话。
后面进了店,他还以为这小子想点炮,惊的他连拼命的准备都做好了。
但还好,有惊无险,林思成只是悄咪咪的吓唬了他一下。
之后,林思成打出了那道元良印,他才知道:遇到了眼力顶尖的同道。
当时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办法善了:对方肯定有所图,不然不会亮明身份。
但他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
想分赃,可以,毕竟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但并不是他想分几成就能分几成:你有没有那个背景和实力,能不能吃得下?
所以,他才摆了龙门阵。一在于试探,二在于投石问路。
看到这位不偏不倚的找了过来,棉衣男更是被惊得头皮发麻:今天,真的踢到了铁板,这位不但是同道,还是位坐堂?
会鉴、会补、会寻龙分金,关键的是,每门手艺都高得出奇,这不是大顶是什么?
但他没想到,这还没完:话还没说过三句,又被这位一语道破:要不是那老港做了手脚,他早拿着钱跑了,哪需要在这里磨口舌?
棉衣男心如死灰,再不敢有半丝侥幸。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深深一揖:“林师傅,您划条道!”
我又不是强盗?
林思成摇摇头:“我不分赃!”
棉衣男不喜反惊,抬起头盯着他。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用怀疑,但有一点!”
棉衣男心里稍松:不怕他提要求,就怕脖子上套根绳套,既不松,也不吊……
“林师傅请讲!”
“把那件笔洗拿来我看一眼!”林思成强调了一下,“我说的是真的那只!”
棉衣男猛的直起腰,眼中闪过几丝决然,以及狰狞:你也真敢要?
“别慌,真的只是看一眼!”林思成点着桌子,又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真的那只,和这只和仿,得有多像?”
棉衣男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竟然知道,今天那只是和仿?
这一种,国内压根就没有,他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