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珠像个弹簧似的,一蹦一蹦,方进同样好奇,使劲的伸着脖子。
唯有李贞,安安静静的站在林思成旁边:“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思成想了想:“好,看一看!”
这地方别的不多,就数设局下套的最多,说什么也要防着点。而且才吃过大亏,所以林思成才刻意等了等。
观察有一会了,这人至少不像是碰瓷的。
暗暗转念,他点了点头,脚都抬了起来,圈外响起了吆喝声:“让让,老板要看货,哥几个都让一让!”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戴着棉帽,穿着军棉大衣的小伙大声的喊着。
才是初冬,远没到裹这么严实的时候,一看就知道:附近摆摊的。
身后跟着三位:最前面的又高又壮,中间是个大腹便便,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后面的男人岁数稍小一点,约摸三十出头,戴着眼镜。
这三位的扮相,像极了“保镖+老板+秘书”的组合,看热闹的立马让开了一条道。
正好离的近,林思成也跟了过去,跟在三人的身后。
刚刚站定,穿棉大衣的小伙往前一指:“老板,你看,就是这一件!”
西装男瞄了一眼,点了点头。“哗”的一声,保镖摸出一张红彤彤的钞票,递了过去。
带个路而已,白赚一百块,小伙笑着装进了口袋。
然后,西装男人提了提裤腿,捋了捋袖子,蹲了下来。
打量了几眼,一看知道这位不差钱,卖主眼睛一亮:“老板,随便看!”
西装男不置可否,伸着脖子盯着笔洗,左边看了几眼,右边看了几眼。
看了一圈,又伸出粗短的手指轻轻的捅了一下。“吱”,轻轻的一声响,蓝布上的笔洗往后滑了一下。
他往回一拔拉,端详了好一阵,差不多有两三分钟,才把笔洗拿了起来。
景泽阳莫明其妙,压低声音:“林表弟,这胖子在干嘛?”
林思成笑了笑,“他在看,盘底上有没有粘胶。”
一听“粘胶”,景泽阳恍然大悟:要是其它物件,更或是其它瓷器,基本一眼就能看个大概:是残的还是好的,是新的还是旧的,有没有补过,有没有动过手脚。
但像这种开片瓷,上面全是裂,高明的手艺人弄点机关,眼力不够的真心看不出来。
这胖子是怕卖家碰瓷,所以才看了又看,捅了又捅。
景泽阳一脸好奇:“没看出来,还是个行家?”
林思成点点头:不但是行家,还是个高手。
他又瞅了几眼:“古董商,台湾人!”
景泽阳扑棱着眼睛,一脸惊奇:在他看来,林思成绝对算是顶尖的鉴定师,如果碰到同行,多多少少能发现一点相似的特征,比如拿东西的手势,看东西的顺序。
但要说这人是台湾人……他着实没明白,林思成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狐疑着,方进凑近了一点:“景哥,林师弟会看相!”
景泽阳愣了一下:这不是扯蛋?
就算是大街上算命的,是不是也得先摸摸骨,测测字,问问属相?
林思成就瞄了那么一眼?
看他斜着眼睛,方进信誓旦旦:“景哥,你别不信:林师弟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他妈叫读心。
但更扯蛋了?
景泽阳嗤之以鼻,他刚要说什么,又突的一顿。
小的时候,大院里的男娃无论有多熊,有多坏,从来没人敢欺负叶安宁。
家庭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无论他们想什么坏招,都瞒不过叶安宁。十次有八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来二去,“魔王”两个字就成了叶安宁的标签。
想来,林思成也是这一号的。
怪不得能看对眼?
正暗忖间,西装男直起了腰,手里捧着笔洗:“这盆怎么卖?”
景泽阳猛的一怔愣:男人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也圆,但如果仔细听,口语中明显带着点闽南音:词尾弱化,舌叶发音。
所以,真是台湾人?
但他没问,林思成也顾不上,因为两个人已经开始讲价了。
卖主比划了一下:“不贵,两百万!”
“两百万还不贵?”西装男一脸惊讶的模样,“算便宜一点啦,折一半,一百万!”
“折不了!”
“怎么可能折不了?”西装男一手托盆,另一只手屈指,在盆沿上敲了敲,“你这是明代仿的!”
卖主的脸色一变,语气有些不满:“你要不买就放下!”
“好,我放下!”西装男把笔洗放了回去,“但你想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卖主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西装男也没纠缠,转身就走。
两人都很干脆,从前到后,也就七八分钟。
话说的更少,两人加起来,也就说了五六句。
众人让开了路,西装男带着保镖和秘书出了人群。
围观的人又嚷了起来:“那人说,这笔洗是仿的?”
“港灿会看什么古董?”
“你什么耳朵,人家是台湾人!”
“都一样!”
“但如果是仿的,为什么还会掏一百万?”
“台湾胖子说这是明仿,估计是按明代官窑给的钱!”
“那到底是仿的,还是真的?”
“那谁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汝瓷长什么样……”
一群人说个不停,景泽阳跃跃欲试:“林表弟,看一看?”
看看就看看。
林思成点点头,刚要往里进,旁边又传来声音:“师傅,你这盘子,能不能上手看看?”
随着声音,一男一女挤了进来。都是四十岁左右,穿的光鲜,长的也精神。
“当然!”
卖主回了一声,两人蹲了下来。
又被人抢了先,景泽阳有些郁闷,盯着两人的背影瞅了瞅。
突地,他又想了起来,半开玩笑:“林表弟,能不能看出来,这俩是哪的人?”
林思成点点头:“福建!”
啥玩意?
景泽阳努力的回忆:虽然说了一句,但那女人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压根听不出什么口音。
至于看身材,肤色……从来没听过,看哪个地方的人,是靠看这个的?
正狐疑着,林思成又加了一句:“女人是高手,扒散头的高手!”
景泽阳愣了一下:又是高手?
哪来的这么多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