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下次来京城,说不定就会被人当成谈资和笑柄。
但劝又劝不住?
看他不吱声,只当是景泽阳是发愁怎么让老太太满意,程念佳再没有追问。
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稿纸,她刻意放轻脚步,走到林思成身后。
但没敢走到太近,至少离着六七步。
再一细瞅,程念佳又愣了一下:别说,画的还挺好,关键的是,画的极快。
她虽然是外行,但一看就知道,林思成有极高的作画功底。
但很怪:画的倒是舞人图,但并非舞姿,因为所有人的人全是站着的。
重点在于舞人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发式:有的是裙,有的是裾,有的是圆髻,有的又是双髻。
如果是同一场舞,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再看景泽阳面前的那些复印件,程念佳大致猜到林思成在干什么。
林思成笔下不停,顺带打了个招呼:“程组长!”
“小林,不打扰吧?”
“不打扰!”
“你这画的是什么?”
“发式,服饰!”
程念佳一脸古怪:“不是要编舞吗?”
林思成笑了笑:“不冲突!”
没有研究过敦煌壁画舞伎图,或是说的更准确一点:不是专业研究唐代燕乐的很少知道:
初、中、晚唐时期的礼制区别很大,同样的一曲宫舞,仕女的衣饰、发型、佩饰都有很大的不同。
从而导致:舞步、身段、拍调、乐曲等等之间产生极大的区别。
普通人当然无所谓,包括程念佳这一种专业研究古典舞的,但给专业的历史和考古学者,保准一看就笑。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好。以后可是要来京城混的,林思成不想被人说不专业,二把刀……
但程念佳不知道他这样想,她觉得还是提醒一下的好:“小林,这都三四天了,时间够不够?”
“谢谢程组长,肯定够!”
够吗?
就算够,能不能编出来都不一定,就算编出来,又不是马上就演,没必要这么早就抠细节。
但交浅言深,程念佳再没说什么。
旁边,两个编导和演员的静静的看着,一直到林思成放下笔,仇编导笑了笑:“小林,你这些衣饰、发式,以及佩饰,是从哪找的资料?”
接过景泽阳递来的纸巾,林思成擦着手:“文物,就桌子上这些!”
两个编导愣了一下:“要一张一张的比对吗?”
“对!除了照片,还要查史料,比如《唐六典》、《旧唐书·舆服志》、《妆台记》……”
两个编导点点头:他们还以为,林思成是从古谱上抄下来的。
“画的挺不错啊?”
“学过点素描,也学过点国画,还行……”
两个女演员也凑了过来:
“林同学,要不要帮忙,比如当个模特什么的?”
“做分镜也可以,当然,得下班以后!”
林思成笑了笑:“暂时还能应付!”
景泽阳站在旁边,即好奇,又鄙夷。
鄙夷的是这四个人的嘴脸:见了他,横眉冷对,拿鼻子冷哼,话都懒得说。
见了林思成,就笑脸相迎,软声细语?
奇怪的是:明明不怎么认识,这些突然间的熟络和殷勤,是从哪来的?
就因为林思成长的比自己帅?
程念佳冷眼旁观,笑而不语:就算是再残,那也是《六幺》谱。
不说创什么作品,拿什么金奖,光是借鉴的价值就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团里上下,包括还没见过林思成的兰总编,肖副总编,对景泽阳的这位朋友都心存谢意。
更何况,还这么懂礼貌,况且,也确实长的挺好看。
比景泽受待见多了。
最关键的是,她们很想看看:景泽阳的这位朋友,怎么编舞?
不是专业院校出身,更没有相关的从业经历,甚至还在读研究生?
而且学的还是和舞蹈八百杆子都打不着的文物、考古?
说实话,以前听到这样的事情,她们保准当成笑话一样,因为压根就不可能。
所以,加班帮忙肯定是真心实意,但好奇,吃瓜看热闹也是真的……
五点半开饭,反正不太急,程念佳和两个编导翻着他画出的那些样稿。
有没有用暂时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林思成对古代服饰是绝对有过研究的。
这上面的好多,甚至拿过来就可以用。
两个女演员则问东问西:“林同学,你什么时候画身段、步伐?”
“明天吧!”
“你怎么分镜,找到人了?”
“从舞蹈学院请了两位舞蹈系的学生!”
“雇的吧?”
“差不多!”
“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来看一看?”
“当然,方便的话,也可以指导一下……”
“哈哈,我们可不敢!”
看两个主演捂着嘴笑,景泽阳又暗暗撇嘴,同时想着,要不要让叶安宁过来亮个相。
正暗暗嘀咕,“吱呀”的一声,编导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男三女走了进女,男有岁数稍大点,大概五十多岁,三个女的比较年轻,都是二十来岁。
进来后,男人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转了转:“哪位是林思成?”
林思成怔了一下:“是我!”
“咦,这么年轻?”
男人嘀咕了一句,走了过来,“我们是京城舞蹈学院的,是闫志东闫教授让我们来的,我姓李!”
一听京城舞蹈学院,林思成忙迎了上去:“李教授,你好你好……中午的时候,我老师还联系过,闫主任说,你们可能到明天才能过来……”
男人笑了笑:“今天没什么事,先过来过看……”
起初,程念佳还在狐疑:京城舞蹈学院,闫志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一听“闫主任”,程念佳猛的一怔愣:这位是京城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