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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同生共死,城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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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坂津。

  蓬断草枯,风刀日曛。

  蓬草上下,一层薄雪终日不化。

  大河水面浮来细碎的薄冰流凌。

  大河以西,汉军沿河防线,十余骑自北而南快马飞驰。

  当先一骑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绛衣皮甲,背悬马弓,正是负责龙门渡戍卫的魏容,魏延次子,冯翊都尉魏昌胞弟。

  马未停稳,魏容已滚鞍下马,踉跄冲入壁垒。

  早已瞧见动静来迎的魏昌将他一把捉住:“怎么回事?!”

  “大兄!”

  “魏寇自龙门强渡!”

  “这里守不住,快撤回临晋!”

  四围戍卫闻得此言,齐齐变色。

  魏昌面色一沉,一把揪住魏容前襟往后一推:“废物!龙门渡水浅难渡,驻军也有千余,怎会让魏寇轻易过河?!来了多少人?!”

  “怕是有两万余人!”魏容喘息未定,惊惶未褪。

  “有一支魏寇约千余人,突然自梁山杀出,怕是直接自上游水浅处涉水西来的,全是精锐!

  “他们配合东面渡河之敌,两头夹击,我们恐守不住渡口,已直接往临晋退了!”

  他踉跄站直身子,咽了口唾沫:“更紧要的是,大河对岸似有两三千骑集结,等待渡河!看旗号…是并州轻骑!”

  魏昌听到这里才弃了胞弟,转身登上望楼,面北远眺。

  入冬以后,黄河水势大减,壶口山至龙门山之间百里河道,许多河段水面收窄,水深处不过及胸,能涉水而过或简单搭桥就能西渡的地点,不下二十处。

  大汉虽在百里外的龙门渡驻军千余,事实上相当于一个大型岗哨,负责龙门渡五十里方圆内的巡逻,提防魏军自皮氏、汾阳渡河西寇。

  千余精锐自大河窄处西渡,再加上东岸两万人马,这千余兵力怎么也不可能拦住的,直接弃渡口南归临晋反倒是上上之选,也是早前就定好的预案了。

  “司马懿……”魏昌啐了一口。

  去岁关中大战得胜,河东的杜恕,潼关的司马懿就彻底沉寂下来。

  一年半时间里,大河对岸一直没有大的动作,偶尔偷渡大河夜袭试探大汉,也仅限于试探罢了。

  大汉同样也曾偷渡大河,试探过对面的魏军,双方都很克制谨慎,即使对峙了一年半,也没出现称得上规模的斗争。

  “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魏昌面色沉了下来。

  自被天子拔为冯翊都尉后,他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到了考验他的时候了。

  大河对岸,已有数万自风凌渡而来的魏军在呼应北面的行动,他下意识扶住腰间刀鞘:

  “对面是司马懿,在东牵制。杜恕自北面渡河。并州轻骑是谁?欲南北夹击,一口吞下冯翊?还是逼丞相引长安之兵来援?”

  “大兄,怎么办?”魏容急问。

  “撤。”魏昌沉声道。

  “撤?”魏容微微一愣。

  “不撤等死吗?!”魏昌无语地瞪他一眼。

  “司马懿弃潼关亲至,兵力恐有三四万,北面又已被魏寇突破,我这两千人守在滩头阵地,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撤回临晋,凭城固守!”

  他顿了顿,稳下心神喝令道:

  “魏容,你带一百骑兵先撤,沿官道直奔临晋,途中不得停留!

  “告诉左冯翊与陈奉宗。

  “魏寇大举来犯,兵力不下五万,已自龙门强渡!遣卒吏令冯翊百姓全部回城!

  “农庄庄户就近退入豪族坞堡、坞壁!我率一部精锐殿后!”

  “大兄!”

  “执行军令!”魏昌厉声喝道。

  不再理会不成事的胞弟,魏昌转向身侧亲卫下令:

  “速速放火烧了工事,粮草方便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烧了!一粒米也不能留给魏寇!”

  这里距临晋并不算远,所以只屯了恰能支撑边军半月的粮草,旬日输一次粮,为的就是撤退的时候能从容灵活些。

  “唯!”两名亲卫齐声应和。

  两刻钟后,浓烟自蒲坂渡西岸阵地腾起,木栅、鹿角、箭楼、屯粮仓圄全部燃起熊熊烈火,本就曛黄的冷日更加昏暗起来。

  魏昌率六百精卒立于烟火之外,目送大队戍卒沿官道西撤,直到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丘陵拐角,他才缓缓收刀而走。

  大河东岸,蒲坂渡口。

  五万余魏军军民挤在渡口周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大小舟船几十艘靠泊在码头上。

  中军大旗下,司马懿勒马西望,神色无喜无怒。

  他身侧的司马昭却按捺不住,催马上前半步:

  “父亲,蜀寇烧营而走,显是怯了!必是龙门渡已为我大魏所得,何不搭桥急追,趁其溃走,与南来的轻骑蹙而击之?”

  魏军在蒲坂津有几十条船,如今大河水浅波平,只须将宽木板搭上船头船尾连成浮桥,便能急渡。

  这是蒲坂津自古渡河的老法子,以船为基,搭板成桥,虽为简陋,却足能通行。

  司马懿未转头,只徐徐而言:“子上,你兄长去岁战死关中,你心中愤懑,为父知晓。”

  “血债血偿!”司马昭眼眶一红咬牙而骂,却未必由衷。

  他恨汉军,可大兄死后的一年,他得到了父亲乃至整个家族从未有过的关注。

  整个家族,所有政治资源、人脉资源、家学传承,全部在向自己身上倾斜。他一年来甚至听到了许多此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家族秘史,包括司马家族起源的另一种叙事。

  “为将之人,最忌被仇恨蒙蔽双眼。”司马懿终于侧目看他。

  “蜀寇烧营,是有序而退,非奔溃而走,魏昌此人,我略知一二,他敢殿后,必有所恃,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司马昭年轻的脸涨得通红,还想争辩,司马懿已抬手止住他:

  “你去传令,就地警戒,今夜在河东扎营。

  “须记住,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唯。”司马昭面有不甘,拔马奔走传令。

  司马懿仍驻马西眺,烟火渐浓,隐约可见汉军殿后部队数百人在丘陵间移动,秩序井然。

  他微微眯眼,平息怨怒。

  司马师是他倾注廿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兼备,满意之至,以为能凭此子光大门楣,带领河内司马更进一步,却不料折在渭水之畔。

  丧子之痛,如毒噬心,可偏偏又因此子为国死命,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使他得以继续留镇潼关,他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在潼关沉寂的一年半载,他一面暗自疗伤,一面将全部心力投注到次子身上。

  子上隐忍伪饰,待人接物缺了子元的赤诚坦荡;又刚厉峻急,临事决断缺了子元的从容自若。须时时打磨方能成器,此番西征,便是一块尚可的砺石。

  临晋官寺。

  魏容驰马来报。

  未几,魏容又匆匆离去。

  左冯翊郭攸之与临晋令陈祗相顾而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安。

  两人毕竟都是文人,又被天子付以冯翊、临晋边地之重任,在治民理事没有让天子失望,却终究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打磨,如今曹魏举大军五万直趋临晋,他们两个文人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年半了,该来的总要来。”陈祗轻轻鼻出一气,经过一年半的边地历练,他心态转变很大,便连眉目也生出几分属于边官的粗粝来。

  郭攸之点点头,忽而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了陈祗,就在陈祗疑惑之战,郭攸之解释道:

  “丞相手书。”

  “信中言,司马懿此番西来,意在牵制我关中大军,非真欲死战夺取冯翊,你我只须稳守临晋,拖延时日即可。”

  陈祗微微诧异,细阅帛书,丞相笔迹清峻从容,字里行间透给他一种成竹在胸之感,终于自己也自信了几分:“丞相既已早早有断,则临晋必无忧矣!”

  他回到案前,提笔挥毫,最后唤来亲随:“去请杜解来。”

  不多时,贼曹杜解大步而入,这名昔日的临晋豪侠,如今一身汉吏皂衣,少了江湖气,多了几分清威,他拱手而问:“见过明县,不知明县有何吩咐?”

  陈祗自案上取来墨迹刚干的长安纸吹了一吹,递上前去:

  “曹魏大军西来,五万有余,已渡蒲坂,不日便至。

  “你去联络这些豪强,让他们依前约开坞堡接纳百姓。

  “告诉他们,魏寇此次西来,不过是为荆州魏逆吸引关中兵力,虚张声势而已。

  “让他们莫做蠢事,否则待魏军败走,国威必加其族。”

  杜解双手接过名册,沉声道:

  “唯!属下定将话带到。”

  他转身欲走,陈祗又唤住他:

  “杜君。”

  杜解回头。

  陈祗凝眸而视,缓缓道:“你如今已是汉吏,不再是江湖游侠。行事当依法度,以理服人,以威镇人,如何去说,你须自己斟酌一二,但若有人冥顽不灵,存趁乱生事之意……也不必手软。”

  杜解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昔日豪侠洒脱狠厉:“明县放心,属下晓得轻重!”

  他大步离去。

  郭攸之这才取出另一卷文书,唤来在外等候的冯翊功曹韦稚,这韦稚出自万年韦氏,是冯翊豪族代表,年约三旬,面容儒雅。

  “韦功曹。”郭攸之将手中文书向前递去。

  “烦你将此文发往冯翊诸县。

  “令各县城池速安置百姓,官吏不得侵扰!

  “远离县治的百姓,全部就近进入本地豪族坞堡,与民共守,无相侵害。

  “若有违汉律汉科,趁乱为害百姓,乃至与敌暗通款曲者,大汉天威不日必临其族。”

  韦稚接过文书,匆匆一瞥,心中暗惊,文书条款详备,连各坞堡接纳人数、粮草调配都有细致安排,显然不是仓促拟就。

  他不由抬头看向郭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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