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闻言,微微点头。
“那就算了。不过这门技术也不要废弃,留下几个工匠再多研究改进一下,日后说不定有用。”
费健虽然性格执拗,但是对于工匠和数术之道却极为擅长,懂得和工匠打交道,很快便取代了原本赵真的角色,为刘璋麾下的发明创造提供了不少帮助。
“还有防风方面……”
就这样,二人与工匠你一言我一语,就房子的设计继续研究了起来。
……
182年入冬的南安,没有北方千里冰封的酷寒,却带着长江上游特有的阴冷潮湿。
冷意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江风往人骨缝里钻。
秋收后的稻田裸着褐色的泥地,村落里的土坯房上的茅草被雨水泡得发黑,有些漏雨的人家会在屋檐下挂着破木桶接水。
辛勤了大半年的农户从没有休息之说,所谓的冬闲只不过是干不了重活而已,因为天气不允许。
寒冷与饥饿可不会好心的放过穷苦百姓,为了活下去,连喘口气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以往的这个时候,各村的百姓都会一大早忍冻出门,只为填个半饱。
就近砍几捆柴保暖卖钱,挖些野菜,在河边捕鱼、抠螺蛳,只为多一口吃的。
家里虽然有粮,但那是来年开春干重活时要吃的,冬天的百姓,饿不死就行。
但是今年,不同了。
一大早,天刚亮,热闹的锣鼓声便在各里响起。
“排好队、排好队,热粥、咸菜、馒头管够,都别挤!”里佐曾亮站在村头新建的广场上呼喝着。
曾亮的嗓门裹着江风,却压不住广场上的人声。
陶碗碰撞的脆响、孩子捧着馒头的笑闹、老人小口啜粥的吸溜声,混着蒸笼里飘出的麦香,把往年冬日的冷寂冲得一干二净。
“张阿公,您慢些喝,粥还多着呢!来碗姜茶驱驱寒。”里佐身边的帮工赵二柱递过一碗热粥,看着张老汉枯瘦的手不再发抖,心里也暖了。
往年这时节,张老汉早该揣着半块冻硬的粟饼,蹲在河边盼着能摸两条小鱼,哪有这般坐在木棚下喝热粥的福气?
广场角落的竹筐里,咸菜坛子敞着口,油花浮在酱色的菜上。
蒸笼掀开时,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水汽凝在竹篾上,滴落在泥地上晕开小圈。
有个半大孩子捧着两个馒头,想往怀里塞一个,被曾亮眼尖拦住,敲了个脑瓜嘣:“虎子,吃饱管够,但不能带。”
旁边的百姓也有意无意的看着,见虎子被阻止,眼中有着些许异样,似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虎子脸一红,把馒头放回筐里。
曾亮递过块咸菜:“就着这个吃,不够再拿。明日让你娘也来,妇道人家缝补、递水,也算工分,攒着抵房款!”
这话让周围百姓眼睛亮了。
往年冬日,妇女孩子只能在家缝补破衣、挖野菜,哪能挣着“抵房款”的工分?
粥罢人散,百姓们自觉分成五支队伍,穿戴好衣物,拿好工具、原料,在各自队长、组长的带领下,像水流般分开,各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