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家主公拼有钱,对面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不过李恢也不怪对方。
身处交州这种闭塞之地,能清楚天下局面已经是不错了,诸多细节肯定不可能太过清楚,不知道北方人口贸易、西凉经营等事很正常。
否则的话,但凡对面不失心疯,也不可能想出这种招。
前来汇报的主簿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刺史,士燮又抛出了大量石蜜,市价已压到往常七成,番禺城内的豪强也跟着跟风,咱们要不要趁机多收些?”
李恢微微一笑:“收自然要收,但府库的铜钱已所剩无几。”
“前番收购流民、打造糖坊、分发农具,运来的铜钱已用去大半,如今能调动的现款,最多只够收两千石。”
这话半真半假。
因为运力的问题,李恢手中的钱粮的确不是太多。
但此前他已暗中联络了益州和荆南的豪强,以未来甘蔗的收购权为抵押,拆借了大量的铜钱。
当然,也并不是李恢缺这点钱。
而是借钱比较划算。
天下豪强是一家,而各地豪强又是仇人。
益州豪强和荆南豪强特别希望交州豪强能够和他们一样“归附王化”。
说白了就是心中不平衡,想拉着这些穷亲戚一起下水。
因为他们之中有不少都和交州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然如此,李恢自然就顺水推舟。
交州借钱、益州还,省了大量的路费。
甚至其中一部分钱李恢就没准备还,直接用甘蔗的售卖抵价就可以了。
有大量的商人参与,甘蔗生产售卖的生意才能不断的做活。
次日清晨,官府收购石蜜的告示贴满番禺街巷,“市价七成,暂购两千石”的字样格外醒目。
士燮派去的探子将消息传回龙编城,士壹当即抚掌大笑:“兄长果然高明!李恢果然没钱了,这石蜜压得他进退两难!”
士燮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李恢要组织百姓大量的种植甘蔗,就必须要保证甘蔗的售卖价格,否则的话百姓必然心存疑虑。”
“只要我们再加把火,把石蜜和甘蔗的价格打下来,压到四成市价以下,百姓必然不敢再种植。”
“到时,其前功尽弃,势必元气大伤。”
当日午后,交州豪强们便疯了似的抛售石蜜,集市上的石蜜堆积如山,价格一跌再跌,最终真的落到了市价四成。
李恢“无奈”之下,只得一次次张贴告示,“勉强”增加收购额度,从两千石加到三千石,再到五千石,一副“倾尽所有”的模样,勉强又将石蜜的价格推到了原本的六成。
账房内,主簿看着源源不断入库的石蜜,嘴角疯狂上扬,低声道:“刺史,已收了两万石蜜,拆借的资金还剩不少,要不要继续?”
李恢摇头:“够了。再收便会引起怀疑,留些给那些豪强,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
“传下去,就说官府府库彻底空了,后续暂时不再收购。”
“给益州、荆州的豪强放个信,他们要想赚笔快钱的话,可以收购些,后续会赚不少。”
“另外,尽快组织加工石蜜,运往北方,西凉方面的战场现在急缺白糖。”
夜色渐深,满载石蜜的粮船悄悄驶离番禺港,而士燮收到的消息,却是李恢因资金耗尽,已暂停甘蔗收购,心中越发笃定,李恢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