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蔗种是益州改良过的,比本地的蔗种甜,产量也高,一年能收两茬,收了甘蔗卖给官府的糖坊,比种稻子划算多了。”
百姓们闻言,眼中满是好奇,却也有不少人面露迟疑。
陈阿公站在人群中,问道:“农师大人,种了甘蔗,还能种稻子吗?万一甘蔗卖不出去,我们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番禺虽然产甘蔗,但因为适宜耕种的土地稀少,所以还是以粮食生产为主。
即便全种上粮食,也只能说是勉强自给自足,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从交趾郡等地运粮前来支援。
哪怕知道种植甘蔗能够赚的更多,但谁又能真的放心?
种粮食,起码能吃饱。种甘蔗,那就未必了。
想想明朝时期的改稻为桑就明白了,看起来是件好事,但真正落实下去,多半遭殃的还是百姓。
益州的农师都是普通百姓出身,自是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宽慰道。
“陈老丈放心,我们教大家稻蔗轮作,上半年种稻子,下半年种甘蔗,不耽误吃饭,还能多赚些钱。”
“而且官府的糖坊就在番禺江边,收甘蔗的价格是定死的,绝不会压价,就算卖不出去,官府也会照单全收。”
寻常百姓种植这种经济作物,最怕的就是卖不出去。
只要能确保有得赚,但凡算的清楚账的人都会争先恐后的参与其中。
一旁的官吏补充道:“刺史大人说了,凡种甘蔗的农户,官府免费提供蔗种和农具,还派农师全程指导,收割时官府派车上门收购,不用大家费心。
百姓们这才放下心来,纷纷报名想要种甘蔗。
这段时间和官府交涉下来,他们发现这些新来的官吏和以往完全不同。
虽然态度不是太好,但一口唾沫一个坑,对于他们的承诺都能照单全收,没有分毫糊弄。
因此,对于那些黑脸的官吏,他们反而更加信赖些。
这就是人性,有时候说起来就是“贱”。
原本选定的十户试点,竟有五十余户争抢,最后官吏只能按户籍抽签,定下了二十户试点农户。
李恢亲自来到沙亭村的蔗田试点,看着百姓们在农师的指导下,翻耕土地、下种覆土,心中颇为欣慰。
番禺的甘蔗种植,是他打造产糖基地的第一步,也是他与士燮交锋的又一筹码。
糖不仅能提升军粮的能量密度,还是重要的商贸物资,能为交州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更能吸引益州和荆南的商人前来,让番禺的商贸繁荣起来,彻底摆脱对士燮掌控的交州各郡的依赖。
为了让甘蔗种植顺利推进,李恢专门设立了蔗政署,由一名益州来的从事掌管,负责蔗种的发放、农师的调配和甘蔗的收购。
同时,他让人在番禺江边选址,开始建造糖坊,益州来的工匠已经在路上,随行的还有几位益州的豪强,他们带来了建造糖坊的资金,想要与官府合作,分一杯糖业的羹。
可李恢这边的蔗田刚播下种,士燮的阴计便再次袭来。
先是望岗村的蔗田试点,一夜之间,刚播下的蔗种竟被人翻了出来,撒在田埂上,被鸡鸭啄食得七七八八
紧接着,莲塘村的农师在指导百姓种甘蔗时,竟被人暗中推下了田埂,摔断了腿。
更有甚者,士燮让人在番禺周边的村落散布流言,说甘蔗是“耗地之苗”,种上三年,土地便会贫瘠,再也种不出稻子。
一时间,番禺周边的甘蔗种植试点,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少农户开始犹豫,甚至有几户试点农户想要把蔗种挖出来,改种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