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给的价码曹操方才粗略一扫，着实不少。
整体算下来，大概二十石粮食换一个人，基本上是一个百姓两三年的口粮了。
如果说此前对外扩张，算下来需要两三年才能回本，那么现在曹操就有把握直接不亏，甚至有得赚。
这个生意很好算。
就比如临近的颍川郡，并无势力占据，不过因为西凉兵的骚扰，黄巾贼寇横行、民生凋敝，所以曹操和袁术等人都对其并不感兴趣。
但有了刘璋这一人口贸易商，攻打颍川就变成了一个划算的买卖。
颍川如今的人口构成，在籍人口大概三十万，流民二十万，世家豪强的隐户二十万。
出兵将其拿下的难度并不大，问题是这种流民众多、百姓贫苦、世家盘踞、难以固守的地方，周边又有袁术等诸侯环伺骚扰，拿下来又有多大意义，根本不好经营。
但有了刘璋在，曹操完全可以将其中的贫农流民全都卖给刘璋。
这样一来，非但出兵的钱粮回来了，还能大赚三四百万石粮食，而且多了数十万的人口，流民问题也没了，青州黄巾耕种的土地也有了。
一箭数雕，简直赢麻了。
怪不得程昱如此激动。
在曹操和程昱的解释下，夏侯惇等人也纷纷瞪大了眼，兴奋无比。
荀彧看着这一幕，没有分毫欣喜，反而叹了口气道：“主公，如此为之，真的好吗？”
“文若此言何意？”曹操闻言，皱眉道。
方才众人都在担心贸易资敌，荀彧力主大规模的和刘璋交易。
如今众人接受了荀彧和程昱的建议，荀彧又提出了反问。
若非极为了解荀彧，曹操甚至怀疑对方是纯粹想和其他人唱反调。
“主公有没有想过，中原诸侯都这般想，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
荀彧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皱眉苦思，最终还是戏志才率先反应了过来，长叹了口气。
“当以战养战的利益远高于稳步经营发展，各诸侯没有了钱粮顾忌，必会加大彼此攻伐的力度，抢地盘、抢人口，尤其是袁术这种短视之人。”
“如此一来，中原争端不断，没人愿意安心发展，最终大量的人口都会流向刘璋，直到众诸侯钱粮彻底不缺。”
“这个阶段起码也要维持三年以上时间，到那时，只怕中原小半人口都会被刘璋收入囊中。”
众人闻言，皆是骇然。
戏志才说的虽然夸张，但是细思起来，真的未必不可能。
荀彧则是闭目不语。
交易人口这种事情，根本不符合他的执政理念，但却是最符合曹操利益的选择，因此他不得不提出。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即便曹操不干，袁术也会干。
而一旦袁术干了、曹操不干，必将处于极大的劣势，双方的差距会迅速拉大。
所以从全局的角度，他还是捏着鼻子给曹操提出了建议。
但这背后的恶果却是他真正想要提醒的。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这篇文章确是有道理，但放在现实之中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一如当下的局面。
刘璋的这招阳谋，曹操他们根本没有破解的可能，因为他们的确缺钱粮物资，不可能任由其他诸侯迅速扩张而自己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