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是赵侍中?还是……”
杨彪闻言,顿时冷汗直流,连忙道:“孟德慎言!”
曹操的话,字字戳中百官的软肋。
自董卓乱政,天子与百官颠沛流离,从洛阳到长安,再从长安到陈留,早已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曹操虽不好掌控,却至少给了他们一处安身之所,保留了他们作为汉廷公卿的体面。
在一定程度上,曹操还是讲规矩的,比董卓和李傕等人强了不知多少。
偏厅内一片寂静,百官皆低头不语。
曹操所言的现实,他们比谁都清楚。
曹操见百官沉默,心中了然,又趁热打铁,再次追问:“方才某问诸位,谁愿为天子分忧,总领安置黄巾之事,诸位皆沉默不语。”
“那某再换个问题,诸位之中,谁能去东平与黄巾渠帅谈招降,去屯田安定流民?”
曹操的目光一一扫过百官,杨彪低头,钟繇垂眸,赵温面色涨红却无言,其余官员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们太清楚这事的难度了。
别看他们如今一个个都是一呼百应。
但要是真的操持起了此事,绝对是一大群人扯后腿,王允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便是曹操的算计。
他明知百官做不到,却反复追问,就是要让百官彻底露怯,从而退而求其次的承认曹操的主导权。
曹操身为兖州牧,手握东郡兵马,能调陈留官仓,虽钱粮不多,却能勉强支撑。
更能以兖州牧的身份,清缴土地,哪怕是无主荒地。
杨彪闭了闭眼,心中长叹一声。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他们输定了。
曹操步步紧逼,死戳百官软肋,已然让他们哑口无言。
在所有人都无力解决问题、不愿站出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谁能站出来,谁就天然的占据了话语权。
既然无力反抗,那还不如退一步,还能落下点人情。
杨彪缓缓睁眼:“孟德所言极是,安置黄巾,刻不容缓,且非熟悉地方者不能为。”
“我等初来乍到,对于兖州和黄巾的情况都不是很了解。”
“孟德作为兖州牧,既有征战之能,又有治世之才,在青州深得民心,更对兖州地形钱粮了如指掌,此任非孟德莫属。”
杨彪一开口,百官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躬身附和:“杨太傅所言极是,此任非曹公莫属!曹公乃国之柱石,必能为天子分忧,安定兖州!”
一时间,偏厅内皆是举荐曹操的声音,与方才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曹操见状,却突然起身,对着百官躬身回礼,语气竟带着几分谦逊:“诸位大人抬爱了,某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某身为兖州牧,守土安民本是职责,只是安置百万黄巾,事关重大,某才疏学浅,恐力有不逮,误了天子与诸位大人的大事,还是请诸位大人另举贤能吧。”
三辞三让,方为正统。
他曹孟德是懂规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