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闻言,率先出列,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曹公此言有理,黄巾为祸多年,若能招降,实乃天下之福。”
百官闻言,也是纷纷点头。
在这一点上,他们还是有着共识的。
青州黄巾规模庞大不说,而且是拖家带口,边打仗边种田,已经开始在兖州耕种了,明显是不可能轻易离开。
要想全部屠灭,基本不现实。
要想如公孙瓒一般以雷霆之威赶走,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没那么多的骑兵。
招降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曹操闻言,轻轻点头道:“百万黄巾,想要安置,并非一件易事,却不知诸位能否举荐一人,为天子分忧,总领此事?”
此言一出,偏厅内的气氛陡然凝滞。
杨彪捋着花白胡须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道一声“好个曹孟德”。
都是千年的狐狸,曹操只是开了个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哪里是求举荐,分明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百官,既占了“尊奉天子、体恤群臣”的名头,又要逼他们露出怯态。
安置百万青州黄巾,岂是易事?前有粮草土地的巨额消耗,后有黄巾桀骜难驯的风险。
成了,是天子的恩典,百官的本分。
败了,便是主事者的滔天大罪。
轻则罢官夺爵,重则身首异处,甚至会被黄巾迁怒,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般苦差险差,谁会主动揽身?
昔日王允为何能够独揽朝政?看似是王允膨胀了,实则是因为没人愿意和王允站在一起,被架在火上烤。
杨彪抬眼扫过身旁的百官。
赵温垂眸敛目,仿佛老僧入定,钟繇指尖轻叩袖摆,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盏,其余官员或面面相觑,或低头沉吟,竟无一人敢与曹操对视。
曹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
满朝公卿大臣,竟无一人敢言。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曹操语气依旧温和:“怎么?诸位皆是汉室肱骨,竟无一人愿为天子分忧,为兖州解危?”
赵温终是按捺不住,出列躬身道:“孟德,并非吾等不愿分忧,实是安置百万黄巾,事关重大。”
“以如今之境况,只怕难以为之。”
“不如……”
“不如先招降青州黄巾,再说安置之事。”
听到此言,曹操嘴角的讥讽更甚了。
“先招降,再说安置之事?”
“赵侍中的意思是,效仿武安君,先诱降这些黄巾,再行坑杀之事,是吗?”曹操冷声道。
对于这些人的无赖逻辑,哪怕曹操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深感齿冷。
如果拖延能够拖延出好的结果,大汉何至于到今日。
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如何妥善解决此事,而是想借此把他坑死,用他的命去化解这次危机。
一箭双雕。
真是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