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曹操看似顺风顺水,不仅摆脱了袁绍的束缚,重新恢复了独立自主权。
而且刚从东郡太守成为兖州州牧没多久,就遇到了天子东归,还直接奔着他来了。
接二连三的幸运,令曹操兴奋至极。
但很快,这份兴奋便转化为了恐慌和焦躁。
因为曹操发现,这份好处,他把握不住。
兖州牧就不用多说了。
明面上他是兖州的一把手,实际上各地世家豪强对他的态度始终若即若离。
作为曾经的热血青年、实干良臣,哪怕接连经受了诸多打击,曹操想要干一番事业的心始终没有停过。
面对兖州积弊、百姓流离的惨状,曹操自然想要拨乱反正。
但,无论何种政令,根本就出不了东郡,甚至就连东郡之内都效果堪忧。
那些官员小吏、世家豪强,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却是在无形之中告诉了他。
谁,才是这个兖州真正的主人!
这个下马威,其实就是想要警告曹操。
这兖州是他们的兖州,你作为兖州牧,只需要当好他们的手中刀、看门狗,守住兖州就可以了。
换作常人,或许知道事不可为,就退缩了。
毕竟曹操的兵马粮草也不多,就是想效仿董卓都做不到。
但是,他可是曹操。
面对这般境况,曹操并没有因此而消沉。
讨董的经历赤裸裸的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希望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一片真心去感化他人,是不现实的。
这些人只会榨干你的血,把你扔到一边,顺便再踩上几脚、嘲讽几句。
要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就要自身足够强大。
在袁绍麾下蛰伏的那段时间,曹操想了很多。
他甚至隐约间有些理解了董卓的所作所为。
那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与愤怒,根本无法让人忍受。
在很短的时间内,曹操便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宁我负人、休人负我!
他曹孟德绝不会再仰人鼻息,他要做持刀人。
曹操目光略显阴沉道:“昔日我举义兵讨董,本欲匡扶汉室,可诸侯各怀鬼胎,袁绍迟疑,袁术骄奢,酸枣会盟不过是一场闹剧。”
“我率数千兵马追击董卓,险些丧命于荥阳,逃归时身边仅余百余人,彼时天下诸侯,谁曾正眼看过我曹操?”
曹操的声音低沉,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沙哑,再不复昔日的热血激昂。
抬手抚过腰间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饰早已磨得发亮,那是他从洛阳带出的旧物,见证了他从一腔热血到步步为营的转变。
“如今天子东归,百官来附,看似是天助,实则是烫手的山芋。”
“这些老臣,看我根基浅薄,便以为我可欺,非但想插手兖州政务,还想将我当作扶持汉室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