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为人主多年,刘璋不说是通晓人性,起码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的天真了。
他看得出来。
李儒这话是有些真心在的,但更多的只是伪装。
或者说是道德绑架他和皇甫嵩。
李儒想要活着,想要一展抱负,治理西凉之事刚好可以实现这一切。
而且,一旦其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说不得他就会动心,将来名也有了、罪也抵了,他未必不会重用于其。
哪怕他知晓这一切,但在利弊得失面前,也会默认。
一个李儒的性命无关紧要,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大业。
刘璋都能看得出的道理,皇甫嵩如何看不出。
在朝堂多年,虽然持身以正,但他见过太多嘴上仁义道德、大义凛然,背后口蜜腹剑、蝇营狗苟之人了。
嘴上全是正义,心里全是算计。
看着李儒决绝的模样,皇甫嵩根本不为所动:“空口白话,不足为信。你昔日辅佐董卓,亦是巧言令色,今日如何让我信你?”
郭嘉闻言,轻舒了口气。
话说到这一步,虽然皇甫嵩依旧坚持着,但好在李儒有能该用的方向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如何劝服皇甫嵩这头倔驴的问题了。
郭嘉不禁看向刘璋。
对于皇甫嵩这种吝惜名声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儒的道德绑架,以其身份很难对皇甫嵩造成压力,只能看刘璋的了。
刘璋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皇甫嵩身上,满是感慨道:“皇甫公,昔年公平定黄巾,数十万流民得以安居。讨平羌乱,河西走廊复归安宁。”
“天下百姓无不称颂公仁德之名。”
“如今西凉百万生民,困于干旱战乱,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他们不在乎治理者是谁,只在乎能否有田种、有饭吃、能活命。公一生坚守仁义,难道要因一人之怨,让数万百姓继续死于饥馑?”
皇甫嵩眉头微动,嘴唇翕动,却未开口。
刘璋继续道:“为官者,当以百姓疾苦为己任。”
“李儒有罪,罪该万死,可西凉百姓何罪?若公因私怨拒斥合作,青史或许会赞你刚正,可那些因延误治理而饿死、战死的百姓,谁为他们发声?”
“公既不放心李儒,那便好好监督他、约束他,让他的才能成为救民的工具,这非但不损你的清名,反而更显公‘不拘小节、唯仁是从’的胸襟。”
刘璋顿了顿,又道:“昔年商汤启用伊尹,伊尹曾事夏桀;武王任用吕尚,吕尚曾困于渭水。”
“圣贤用人,不问过往,只看其心、其能。公若能促成此事,便是践行圣贤之道,让仁义之名更著,何乐而不为?”
皇甫嵩脸色变幻,心中挣扎不已。
他坚守仁义一生,如今其实已无所求,就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唯有名声放不下。
刘璋的话确实有些动摇了他的想法,更关键的是,他看出了刘璋的态度和决心。
治理西凉的确是一大壮举,若能成功,亦可流芳百世。
而且西凉还是他的家乡,他自然不禁有些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