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的战场上,尸横遍野。
刘璋在郭嘉、张郃等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土地。
脚下的泥土混合着鲜血与枯草,每一步都踩得沉重。
他目光扫过散落的兵器与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身临其境,很难感受到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残酷。
哪怕刘璋如今已经成熟了不少,也不免心中震颤。
但是很快,他便收敛了心中的不忍。
是非对错难以论说,但是他会尽力去做他觉得对的事,让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
虽然说来冷血,但有些牺牲,总是必要的。
“主公,此战共歼灭西凉军八千余人,俘虏三万七千余人,另有残部溃散,已命轻骑追击。”张郃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兴奋的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续数日的鏖战与奔波,即便是他这般悍将,也有些承受不住。
作为主帅,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看下情况、下几道命令那么简单。
各方报来的信息庞大而繁杂,阵型、预备役、机动队、后勤、军械等,无一不是至关重要,稍有差错就可能导致出现巨大的漏洞,被敌人抓住。
他必须尽数梳理决断,其中需要损耗的心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不比战场厮杀要轻松。
刘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大量的降兵身上。
战场之上,真正死伤的士卒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的士卒都是投降或者溃散了。
此战西凉兵能够战到这个战损比才崩溃,已经有些超乎刘璋的想象了。
“这些降兵,务必要安置好,同时做好后续处置。切不可让他们再流窜作乱,但也不要过于苛责。”
张郃闻言,微微颔首。
若是寻常诸侯麾下,张郃对于这种命令多半会嗤之以鼻。
数万降兵的安置,工程量何其之大。
按照刘璋的要求,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钱粮不说,短期内毫无疑问是亏的,即便从长期来看,好处也不是很明显。
完全是一步臭棋。
不切实际的仁慈,那就是迂腐。
但是在刘璋的麾下,知晓己方究竟有多么富裕,张郃只会觉得刘璋是真的仁慈。
他们完全能够妥善处置这些人,而且,也不差那些粮食。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人中就会有不少重新投入军中。
这种操作,看似是绕了一大圈,实则却是必要的。
因为身份不同、思想不同。
经历过这一场恶战的张郃对于战事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对于刘璋也愈发的高山仰止。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最高明的将领,并非是能打出漂亮仗、神仙仗的,而是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张郃看来,这一战的获胜,大半都要归功于刘璋。
是刘璋一手打下了这支军队牢不可破的根基。
那些在有些人看来莫名其妙、无谓的坚持,在战场上都让士卒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哪怕这一战不是他来指挥,换个三流将领,也基本不可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