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贾诩刚才说的那一段话,他就得消化半天。
而这,却是贾诩在两天之内轻松掌握并理顺的,而且明显早已做了初步处理,对下一步计划也已有腹稿。
换作是他,早就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本以为王直走之前已是知无不言,却不曾想还是保留了不少,撂下了这么多的烂摊子。”刘璋皱眉道。
贾诩轻轻的摇了摇头:“王县令此前能说那么多,已经算是个实诚人了。况且这些问题多半都不能怪罪于他,这是一代代累积下来的问题。”
相较于单纯的刘璋,贾诩对于这种事早已见惯了。
人皆有私心,尤其是在官场之中,自保才是第一位的,多做多错、少说少错,能够愿意提点一二的都算少数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刘璋问道。
“令君希望我怎么做?”贾诩反问道。
“你说呢?”刘璋不满的撇了撇嘴。
“你就别和我玩这些虚的了,我啥人你还不清楚,你就说需要我做什么。”
贾诩看着刘璋的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你看,又急!”
刘璋眉头紧皱:“政事紧急,怎能磨蹭?”
贾诩没有接话,缓缓道:“令君,人力有穷时,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急。”
“为人主者,最忌苛求完美。南安虽不过一县之地,却也有着七万百姓,能治理得当就算不错了,想要面面俱到,绝无可能。”
“执政一方,从来不是非对即错的选择题,而是沾满现实灰度的平衡之道。”
“兼顾各方只是理想状态,因为资源和精力,总是有限的,顾此往往就要失彼。”
“养民与取民、控权与治事、内治与外防等,皆是如此。”
听闻贾诩此言,刘璋缓缓的坐了回去,略有些激动的情绪再度恢复了冷静。
“文和所言甚是,璋受教了。”
贾诩微微颔首:“诩知道令君心善,又有生财之道。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只怕得再出钱约两千万填补亏空。”
“没问题。”刘璋毫不犹豫的说道。
别的不行,唯独在钱的事上他非常自信。
贾诩表情不变,对于刘璋的败家行径,如今的他已经习惯了。
这是最难的问题,对于刘璋而言,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问题。
“吏员方面,虽然贪腐严重,但在新的吏员抵达之前,一时不便处理,否则各乡亭里就得部分瘫痪。”贾诩继续道。
“以我们带来的护卫临时填充不可以吗?”刘璋皱眉道。
“护卫的能力有限,最多只能从旁监管辅助。”
“而且南安县四乡、十八亭、一百六十七里,那些乡吏、亭长、里魁等与这些吏员熟识。”
“若是换人,非但需要不少时间磨合,而且只怕会引起更多的麻烦。”
刘璋点了点头。
三个月时间突击培训,这些护卫能够认识三五百字就不错了,正常读写还成问题,更遑论办事了。
要想培养合格的吏员,正常情况下起码也得三年以上时间。
贾诩继续道:“眼下任用这些人是权宜之计,但赈济灾民的粮食只怕会有不少被贪墨。”
言罢,贾诩看向刘璋。
刘璋闻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