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来到城外,只见大片的梯田盘亘。
江州处于长江沿线,三面环水,周边山脉纵横,地形以陡峭山地、深切河谷与狭窄台地为主,易守难攻。
作为军事要塞和水运枢纽,人口不少,耕地却极为有限,有着不少蛮人聚居,其中以板楯蛮为主。
鲁肃虽然是徐州人,但此次前来益州也是做了功课的,对于江州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入眼望去遍布的梯田和大量的水利设施,与鲁肃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江州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刘璋自是花了大力气在这座要塞上面。
尤其巴郡生乱的那段时间,大量的官吏聚集在江州,荀攸毫不犹豫的直接派出去干活了,根本不在乎那些叛军。
以至于短短数月之内,靠着极为充足的钱粮和人手,硬生生新开垦了大量的良田,令得江州的周边焕然一新,粮食问题得以极大缓解。
走在田间,看着粟苗青翠挺拔,鲁肃顿时被吸引,情不自禁的俯下身来,细细查看。
作为大地主,鲁肃精通农事,立刻察觉出了眼前作物的不同寻常。
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分孽均匀,即便是在山地梯田中,也看不到半分瘦弱枯黄之态,尤其是粟米的穗轴已初现雏形,比江东常见的品种要粗壮不少。
“这梯田之中的禾苗竟然生长的如此之好?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鲁肃直起身,指尖还沾着田埂的湿泥,语气中满是好奇。
跟随的小吏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瞒先生,自主公赴任益州,便潜心钻研农桑,每年亲赴各地选种。”
“只留穗长、粒满、抗逆性强的壮苗留种,剔除劣株,如此反复数年,才有了这‘蜀粟’‘蜀稻’,而且根据适用环境不同,区分为诸多种类。”
“您眼前的这些是专门适配梯田薄土、耐旱耐瘠的‘梯田七号’。”
小吏蹲下身,轻轻拨开一株粟苗的根部,只见根系发达,牢牢扎在土层中。
“先生您看,这蜀粟的根系比寻常粟米发达七成,既能牢牢锁住土层防止水土流失,又能最大限度吸收深层的养分和水分,即便梯田土层较薄,也能长得这般壮实。”
“再加上主公推行的深耕、密植、施肥等法,产量自然水涨船高。”
随后小吏指了指梯田周围的花草:“梯田周围播撒了大量的绿植种子,用于制作绿肥。肥料充足,也可极大缓解梯田的一些不足。”
鲁肃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顺着田埂缓步前行,目光所及,每块梯田的田埂都用青石垒砌,整齐如削,田边挖有深浅两层沟渠。
鲁肃继续问道:“这些沟渠也是按刘州牧的要求修建的?”
“正是。”
小吏指着沟渠解释:“这是‘双渠制’,深渠用于排水防涝,浅渠用于引水灌溉。”
“山顶筑有陂塘蓄水,下雨时雨水顺坡流入深渠,汇入长江。干旱时打开陂塘闸门,水顺着浅渠分流至各块梯田,做到旱涝保收。”
说话间,几名农人扛着锄头走来,其中既有身着短褐、头戴斗笠的汉人,也有皮肤黝黑、披着麻布的板楯蛮青壮。
他们见到小吏,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言语间夹杂着汉语与蛮语,却无半分隔阂。
一名蛮人青壮用略显生硬的汉语道:“陈大人,东边第三层梯田的浅渠有点堵,可否让人疏通?”
小吏当即应道:“我这就带人去看看。”
随后转头看向鲁肃:“先生,不如一同前往看看?”
鲁肃欣然应允,跟着陈主事往东边梯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