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新修的州牧府内。
刘焉捏着从益南传回的消息,神色复杂无比。
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的情报,都无不验证着,刘璋并未虚言。
他真的将全部的精力都砸向益南四郡之地了。
哪怕刘璋有心遮掩,没有过多的暴露实际花销的财富,但那么多蛮人动工的事情可瞒不住,稍稍估量一下就知道这其中的消耗有多大。
刘璋掐着收支平衡点,在确保略有盈余的基础上铺开建设。
哪怕刘焉估算的少了不少,也依旧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钱粮数字。
以至于在刘焉看来,刘璋至少已经豁出去了大半府库积蓄。
“这混小子,还真把家底往益南那蛮荒之地砸!”刘焉将情报拍在案上,叹了口气道。
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这个傻儿子究竟想要折腾些什么。
明明已经手握极为富庶强大的犍为郡了,何必要淌益南四郡这潭浑水。
难道真以为靠着区区一个犍为郡就能支撑起益南四郡的发展了?简直是太天真了。
别说是一个犍为郡,就是动用整个益州之力,都难以治理其中任何一郡。便是举国之力,也难以发展起益南四郡。
刘璋这么做,纯粹是糟蹋钱粮,何其愚蠢!
即便是想要借助益南四郡的力量,像历史上的诸葛丞相那样,和当地蛮族大姓搞好关系,一边打一边谈,以“礼”服人。
然后双方各退一步,相互盟好。你别太剥削我,我也不反抗你;你少让我服役,我多安排人参军。
这才是正途。
不用去扔出那么多钱粮打水漂,稍稍占些便宜就可以了。
就益南那个地方,还能怎?
刘焉麾下,赵韪等臣子以及地方豪强都彼此看了看,眼中闪过幸灾乐祸和庆幸之色。
他们是真没想到,刘璋真的能干出来这么“蠢”的事。
此前对于刘璋,他们可是胆战心惊、压力极大。
有声望、有地盘、有钱粮、有劲卒,治下官吏自成体系,还是刘焉的儿子。
活脱脱的一个国中之国。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刘焉也得顾忌一二。
但现在看来,他们多半是看错了,这位刘季玉,是真的“仁厚”。
否则即便是瞒天过海、故作姿态,也不可能演的这么真,甚至不惜砸上近乎全部身家。
精力被牵制、钱粮被消耗,深陷于益南四郡的泥潭之中,稍稍出些问题,所有的投入全部打水漂,如今的刘璋已经不足为惧。
便是想要收手,也迟了。
官面上的斥责,暗地里的下绊子,甚至借机鼓动益南之地的蛮人趁机生事,都能令刘璋房倒屋塌。
生米恩、斗米仇。
很多时候,若是不出手帮忙还好,帮了一半想要离开,原本的恩甚至会直接化为仇。
被帮的人可不在意你本是好意,并不是欠他的,也不在乎你是因为力不能及而不得不放弃,是否有自己的苦衷。
他意识不到因为你的帮助自己的生活好了不少,你的离开也未对他造成实质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