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郡、广汉郡的豪强迅速达成了共识,并串联了周边各郡的豪强。
在利益面前,这些人空前的团结。
一面各自筹备力量,一面派使者同步前往犍为武阳,向刘璋与北四县豪强递出“分利通牒”。
此时的武阳,张氏坞堡内,张瑾正与杨阜、李威等北四县豪强议事。
看着两郡使者送来的文书,张瑾脸色铁青:“蜀郡、广汉的这些家伙,见我们赚了钱,就想来分一杯羹,真是打得好算盘!”
杨阜沉声道:“两郡豪强联手,实力不容小觑。蜀郡、广汉封锁着前往北方的道路,又串联了东面的巴郡部分豪强,若是真要封锁商道,我们的彩丝确实难以外运。”
李威道:“但彩丝的利润这么大,分他们各三成,我们损失太大了!”
若是没吃下这份利益也就罢了。
但既然已经吃下,而且还吃的很爽,眼睁睁看着生意铺开,赚的钱越来越多,这种时候有人要来分果子了,谁能干?
简直就是虎口夺食。
若不是有刘璋、郤俭等在侧,双方很大程度上属于同一阵营,以往关系还算不错,直接开干的心思都有了。
其实在刘璋放出彩丝这门生意时,他们就想过可能会有今天。
但是,在庞大的利益面前,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点。
想着,即便发生,多拖些时日也是好的,能抢占更多的利益和市场。
此前两郡的交涉,他们也权当不知。
但现在,对方下了最后通牒,这事终究是绕不过去了。
“不如问询太守是何意见?”杨阜忽的道。
张瑾脸色稍缓,随即又拧紧眉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太守向来不怎么掺和彩丝之事,未必会给明确说法。”
李威急得起身踱步:“不管怎样,总得去试试!真被蜀郡、广汉那群人分走三成利,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岂不是平白给他人作了嫁衣?”
众人当即便决定,次日一早便联名前往武阳太守府,求见刘璋。
次日辰时,太守府正堂内,刘璋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关于南安桑园的账册,一副懒惫之态。
听得张瑾等人复述两郡的“分利通牒”,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账册上的数字。
上月彩桑销售逾亿钱,犍为豪强得利近三千万,他明面上得利逾千万,实际却得利近五千万。
双赢的局面,很好。
仅是霞蚕销售额便近三千万钱,还不算直接售卖的桑苗和桑叶等,两郡豪强争破头的彩丝利润,于他而言不过是“下游零头”。
待张瑾说完,刘璋才缓缓抬眼,先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为难”。
“诸位的难处,我清楚。两郡豪强联手,封了周边的商道,郡府和你们的彩丝都运不出去,确实头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紧绷的脸,又道:“可你们也知道,蜀郡王氏、广汉李氏,背后也连着州郡人脉,郤刺史那边近日还来问过彩丝的事。”
“我若是硬压,反倒落人口实,况且孤木难支。”
“彩丝的市场不小,不如分润些利润,平息纷争。”
见刘璋如此态度,众豪强彻底坐不住了。
张瑾急声道:“可这利是我们先挣出来的!他们坐享其成,哪有这个道理?”
“道理归道理,实力归实力啊。”刘璋又叹口气,指尖敲了敲案几。
“你们也知道,桑苗和蚕种只有南安能培育,彩桑运输还得靠南安的特制马车保新鲜,多走一日损耗便多三成。”
“可这话我没法明着说,一说就成了我故意卡着两郡的脖子,传到雒阳,指不定又得有人参我与民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