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站在自家新建的蚕室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蚕室是按照南安农师的要求建的,青砖铺地,木架搭成的蚕匾整齐排列,墙角还放着陶瓮用来调节湿度,对比以往的蚕室正规了不少。
他曾尝试过,寻常幼蚕生活其中,非但夭折率更低,而且生长的更好些。
可即便如此,他眼前的几匾霞蚕,还是出了问题。
“族长,又死了十几只!”
负责养蚕的老蚕农颤巍巍地捧着一个蚕匾,里面躺着十几只僵硬的幼蚕,通体发白,显然是没熬过昨晚的低温。
张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农师怎么说?不是让你们夜里烧炭保温吗?”
“烧了!可炭火烧大了怕闷着,烧小了温度又不够……”老蚕农一脸委屈。
“这霞蚕太娇气了,比寻常家蚕难养十倍!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桑叶还得是刚摘的桑叶,放久了就不吃了。”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吃些彩桑,否则身体颜色就会变淡。虽说彩桑的保鲜期长些,但算上路上的时间,也根本不能耽搁一天。”
张瑾走到蚕匾旁,拿起一片彩桑。
这是昨日从南安运过来的,用湿布包裹着,还算新鲜。
前日的那批已经有些蔫了。
他想起昨天李威派人来说的话,李家的霞蚕也死了不少,原因和他家一样,彩桑运输耽误了,霞蚕不肯吃,饿死了不少。
“南安那边怎么说?彩桑能不能多运些,再快些?”张瑾问道。
旁边的管家连忙回话:“已经派人去催了,南安那边说天气太热,彩桑的保鲜期短了一些,最多只能放五天,如果保存不当的话,只能维持三天。”
“所以……”
“所以只能待郡府将各县的道路修缮好,并建造专门的车辆运输道路,或者将河道、码头弄好,才能加快些运输速度。”
“不然的话,就得用马车代替牛车,但成本和损耗率都太高,彩桑的成本家主您也清楚。”
张瑾面色微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彩丝的利润率本身就极高,哪怕彩桑的成本再加几成,也足够暴利。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还必须得配合刘璋修建道路和疏浚河流了,否则这亏损的可都是钱啊!
半年下来,只怕建条路的钱都亏进去了。
“还真是好算计!”张瑾咬着牙道。
彩桑种植的地方土地所属都是刘璋的,是其组织流民开垦的一处荒地。
他们所有的损耗,便等同于刘璋的利润。
无论怎么算,刘璋都不会吃亏。
要么帮他修路,要么给他送钱。
偏偏那么大的利益勾着,他们还不得不上这个套。
“霞蚕和彩桑的培育进展如何了?”张瑾沉声道。
管家叹了口气:“家主,请移步前往桑园一趟。”
不一会儿,来到自家试种的采桑园里,张瑾脸色铁青。
眼前的几十亩彩桑苗,大部分都蔫了,叶子发黄,有的甚至已经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