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将手探入无限背包，将那本一人多高的魔法书取了出来，厚重的书脊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德萝狄珑看着这本突然出现的巨大书籍，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些扭曲的文字上，瞳孔微微收缩，“这是....龙族的始原魔法？”
哈迪斯正要翻开书页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向龙王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见过这种文字。”德萝狄珑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封面上的文字，“曾祖父传授我始原魔法时，用的也是类似的书籍，我不会认错。”
哈迪斯点了点头，将手从书页上移开，“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来看看这上面的魔法，能不能看懂。”
龙王女没有迟疑，她双手扶住书脊，将厚重封面翻开。
书籍上的文字哈迪斯也能看懂，武僧的职业技能赋予了他阅读多种语言的能力，但看懂不代表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种感觉就如地球上的英语一样，不同的专业领域，仅会日常用语根本看不懂，能认识二十六个字母，但组合起来的单词却如同天书，这是昂撒资本家为了提升行业的入门门槛、垄断教育而刻意为之。
但龙族显然没有这么闲，他们不需要刻意制造阅读障碍来防止偷学，因为始原魔法本身的门槛就已经足够高，只有具备龙族血脉且能够链接灵魂之川的人才有资格触及。
那些单独的文字他能辨认，但当那些字组合起来的词，就和昂撒人为了垄断教育门槛所创造的词一样了。
龙王女俯下身，她的手指沿着竖排的文字缓缓下移，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翻过一页，再翻一页。
她的表情渐渐转为凝重，眉头微微蹙起，哈迪斯也不着急，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德萝狄珑才将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哈迪斯，“这个魔法，是白金龙王给你的？”
哈迪斯又是一怔，“你怎么知道？”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只说这本书是从龙族那里得到的，并没有提过白金龙王的名字。
德萝狄珑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书页上反复出现的纹章图案，“这应该是龙族王室的专有魔法，这种纹章标记，只有在王室血脉的魔法书中才会出现。”
哈迪斯皱起眉头，“你是说，除了王室的龙族，其他龙学不会？”
“那倒不是。”德萝狄珑摇了摇头，“任何能够使用始原魔法的龙，理论上都应该能够学会，我的意思是，王室魔法非常罕见，龙族从来不会公开自己的魔法，更不用说这是王室的魔法。”
哈迪斯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会不少始源魔法，就连白金龙王的魔法也能够施展。”
“那不一样。”德萝狄珑的手指从纹章上移开，轻轻合上了书页，“现在龙族已经凋零，很多规矩早就形同虚设，再加上我的曾祖父在龙族中算是学者型的龙，他收集到了不少始源魔法，其中也包括一部分王室魔法，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算了，或许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龙族如今的情况，就算是王室的魔法又怎样，始源魔法几乎快绝迹了，新生代的龙族也只会位阶魔法。”
哈迪斯点了点头，如此看来，白金龙王应该不是拿假货来忽悠他，如果连龙族王室专有的魔法都愿意拿出来，这本书的真实性便有了相当的分量。
他接着问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上面的魔法是什么？”
德萝狄珑重新翻开书页，眉头微微皱起，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说道：“大概的意思是，通过消耗灵魂来凝练自身的意志力并进行攻击。
消耗的灵魂数量非常庞大。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困惑，“我有点想不通，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志力也能用来作为攻击手段么？还有，这个‘意志力’....是指耐力么？”
哈迪斯见她最后将问题抛向自己，他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先跟我说说看，这上面的魔法，你能够学习吗？”
德萝狄珑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斟酌措辞，“可以是可以，但只靠我自己领悟的话，可能会比较慢，最好有真正的龙族来教导我。”
“这是何意？”哈迪斯问。
德萝狄珑叹了口气，将手从书页上收回，交叠在膝上，“我不能链接灵魂之川，我所释放的每一个始原魔法，都会牺牲掉还活着的人。
过去曾祖父教导我始原魔法时，他会直接给我传授魔法的‘感觉’，通过他的引导，让我在不真正消耗灵魂的情况下，记住那个魔法的感觉。
那种感觉一旦记住，之后我自己施展时就能复现出来，但....”
她望向那本厚重的古书，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如果只靠我自己领悟，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我需要真正尝试施展这个魔法，在不断的试错中找到那种感觉，而每一次试错，都需要牺牲掉还活着的人。”
哈迪斯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修炼魔法，但来到异世界这么久，也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位阶魔法释放时同样需要一种‘感觉’，魔法书上用文字写下的内容本质上就是在引导学习者找到那种正确的感觉，在不断的试错中摸索出释放的窍门。
他自己也曾尝试过修习新的魔法，但失败了，他不知道是因为从小被灌输的唯物主义观念让他丧失了捕捉那种感觉的能力，还是因为他的角色魔法上限已经封顶，无法再容纳新的法术。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对德萝狄珑说道：“你跟我走吧。”
德萝狄珑一怔，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跟你走....是什么意思？”
哈迪斯笑了笑，“就是跟我回教国生活的意思。”
德萝狄珑的神色一瞬间僵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桃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颈处白皙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裙摆的褶皱，指尖在布料上来回搓动。
她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音调比之前高了几分，“我.....我不明白，你要我去教国，那.....那龙王国怎么办？这里还有那么多政务....”
“龙王国又不是没有了你就不能运转了。”哈迪斯摆了摆手，忽然注意到她脸上那片可疑的红晕，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别瞎想。”他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这是为了保护你，具体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先跟我去教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