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光景,在玄水蟒磐的全力游弋下悄然流逝。
他顺着愈发宽阔平缓的河道一路南下,越是南下,周遭的水域景象越是与中上游截然不同。
但见下游河段模样,水流迟缓,泥沙沉积。
两岸山峦退去,化为低缓平原与无边芦苇荡。
人烟迹象初现,偶见远处茅屋炊烟,岸边破损渔网与小舟,皆提醒磐此地已属人族疆域边缘。
磐心中警惕,将庞大幽蓝蟒身紧贴河床,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暗流潜行。
他感知到此地水灵之气驯顺稀薄,精怪罕见,与沉沙河中上游的野性生机迥异。
“必须谨慎,循序渐进。”
他打定主意,蛇瞳望向远方一处有细小支流汇入的河口,那里人气稍浓。
“先从这些支流小河探查起。”
念及至此。
磐那庞大的身影悄然没入更深的水草丛中,向着那处可能存在小型村寨的支流水系,暗暗潜去。
……
与此同时。
西泽水府静室之内。
黎泾周身环绕的阴阳二气缓缓平息,最终完美地收敛于体内,再无一丝外泄。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这段时日的潜心苦修,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的阴阳罡气,终于被他打磨得圆融无碍,积蓄至前所未有的饱满境地。
《玄水真形内炼法》中记载的罡气圆满之境,已然达成!
这意味着,他已初步具备了开始‘炼身’,冲击此境第一道小关隘的资格。
此番闭关结束,黎泾自然不会立即开始‘炼身’。
况且,他还有其他要紧之事需要关注。
细数磐离去的时日,已近一月之久。
“正好闭关结束,便看看磐的运势如何……”
黎泾心念微动,运转望气之术,意念窥探向自身头顶运势显化。
那代表沉沙河运势的浩荡长河虚影浮现而出,其中精怪虚影无数,此番探查正是黎泾将两座水府打通之中偶然发现的一点望气之术的妙用。
沉沙河虚影之中,象征两座水府的是两个光点。
而象征黎泾麾下的精怪便是那一个个虚影,他只需以望气之术观望虚影,便能窥探到其大概运势如何。
这正好方便黎泾可以观察如今磐之运势。
“去!”
黎泾双眸灵光显现,望向沉沙河运势虚影之中的那一头深蓝色蟒怪。
随即,于他视线之内,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华稳定萦绕,清晰依旧。
“护身青光仍在,气息平稳,看来磐暂时并未遭遇危机。”
黎泾心中稍安,确认了麾下大将暂无大碍,就彻底收回了意念。
除此之外,便是此地西泽水府的发展。
他稍微观察一番后,便发现此地水府已在铁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并无差错之事,一切走在正轨。
而后,黎泾放下心来。
麾下水府正在发展壮大,外出搜寻自身化形‘契机’的磐也并未遇到危险,此乃双喜。
接下来。
对于黎泾而言,便是全力冲击‘炼身’第一小关了。
‘炼身’小关,并非只是简单地以自身罡气淬炼肉身。
而是要以圆满的阴阳罡气为根基,深入血脉骨髓,涤荡妖身杂质。
其中关键,就在于引导罡气渗透周身‘窍’穴,完成初步的易筋洗髓,使得肉身能够承载更多的罡气,以及为第四境蜕变的打下基础。
在罡气渗透周身‘窍’穴之时,凶险异常。
罡气运转稍有差池,轻则‘窍’穴被毁,后天有失,以至于修为倒退,再难寸进。
重则肉身气血溃散,身死道消。
正因为此,‘炼身’第一小关难度并不小,需要黎泾全神贯注地对待。
然而,就在此时!
黎泾依照着《玄水真形内炼法》中记录的罡气淬炼之法,正欲引导那圆融饱满的阴阳罡气。
“嗡!”
他的身躯竟忽地嗡鸣一声,声势不小。
“这是?!”
黎泾望向自身上下,便见那由‘大小如意之术’小成之后开辟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正在喷吐出阵阵霞光。
这些穴窍,于人身乃是沟通天地之桥,而于精怪之身来说,更是潜藏深处的秘藏。
因此,罡气淬炼才需要极其小心。
但是此刻,这些早已被打通的穴窍,竟仿佛成了一个个天然的引导节点与中转枢纽,将那源源不断的阴阳罡气引入一处处‘窍’穴之中!
原本预计中艰难无比的初步渗透过程,竟变得水到渠成。
罡气如温暖的潮汐,一波波涌过三百六十五处穴窍,涤荡着血脉深处的杂质,锤炼着骨骼筋膜的强度。
那些‘窍’穴在他体内一处处点亮,彼此气机勾连,显化成了一尾龙鱼图案。
“竟有如此助益!”
见此一幕,就连黎泾自身也是一愣。
他从未想过,此身所修行的‘大小如意之术’竟然在‘炼身’上还会有这般神异显化。
不过稍许沉思后,黎泾便有些明悟。
何为‘炼身’?
便是以罡气淬炼筋骨血肉,以此增强肉身坚韧,其中目的便是为了能够让肉身能够在日后突破四境之时打下基础。
而他这门‘大小如意之术’打通的‘窍’穴也是为了以罡气调动‘窍’穴,以此变化身形。
实际上,当时黎泾就已经淬炼过来一次肉身。
因此,这一次正式‘炼身’,方才显得如此顺利!
“有此神通雏形,‘炼身’不过只是水到渠成啊。”
黎泾心中明悟,却还是不敢怠慢。
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阴阳罡气,借助已炼化的‘窍’穴之利,不断精进‘炼身’一道。
于是乎,他之肉身就在这精纯罡气的洗礼下,正在缓缓变得更为坚韧、强横。
……
视角转回另一处。
玄水蟒磐已悄然潜入那条水脉支流。
此处支流狭窄,水流更为缓慢,两岸林木相对茂密,遮蔽了不少视线。
他小心翼翼地循着水流游去,感知放大,探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修士气息或是精怪气息。
初时,水道尚可容他蜿蜒而行,但越往深处,两岸林木根系与垂落藤蔓越是交织,河道也愈发逼仄,水流几近凝滞,浑浊的泥沙几乎要将他幽蓝的鳞片染上土黄。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处显得格格不入,行动间不免带起河底淤泥,搅得一片浑浊。
“此路莫非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