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自寻死路!
念及至此,黎泾心中已有决断。
他当即对白鲟吩咐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且下去,继续稳固后方,加强戒备。西面之事,我亲自去处理。”
“是!大王小心!”白鲟领命,躬身退下。
待白鲟离去后。
黎泾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迅疾而隐晦的青色遁光。
他悄无声息地掠出水府,径直朝着沉沙河西面边界的方向破空而去。
……
黎泾一路行去,驾驭遁光,风驰电掣。
那沉沙河西面边界,距水府根基所在不过四千余里。
以黎泾如今阴阳罡气再施展那云雨遁术,其速已是再度快上数分。
不过一个时辰。
两条河段的交界之处便已映入感知。
待他按下遁光,悬于边界上空,目光扫过下方景象,眼神骤然一冷。
但见江河水底,一片狼藉。
这哪里是白鲟口中传回的‘袭扰’一词所能形容,分明是经历了一场场惨烈搏杀!
只是一眼扫去,就见其中煞气盈天,正是此般模样——
残甲断戈沉江河,腥血浸染水波赤。
碎鳞断壳埋尸骸,煞气凝云蔽日夕!
而于战场不远处。
那几座新建不久的水府哨所已是残破不堪,明显乃是被无数精怪冲击过后痕迹。
而在断壁残垣之间,黎泾麾下幸存府兵虽竭力清理、修复,但依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如初的。
可以想见,那云梦大泽前来‘袭扰’的精怪数目,绝对超出想象!
“好,好得很!”
黎泾心中怒意升腾,眸光冰冷,“这岂是试探?分明是欲要将我水府西面先锋力量连根拔起!看来那盘踞上游之辈,是真心要称量我沉沙河水府的斤两,甚至存了吞并之心!”
怀有三境修为,又见这般惨状。
黎泾已是杀意骤起,正欲出手将那驻扎在更远处的云梦大泽精怪据点摧毁时。
便忽然感知到一道气势雄浑的乌黑遁光疾速掠来!
……
且说之前。
在云梦大泽所属的沉沙河段,一座以粗粝巨石和巨大兽骨垒砌的水府厅殿之中。
一头身形庞然,几乎塞满了大半厅殿的恶鼍,正懒洋洋地趴伏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一身鼍甲厚重,呈现暗沉的黑褐色,边缘嶙峋如锯齿,吻部粗长,开合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厅殿内,在恶鼍庞然的身形周围则是侍立着不少各种模样、实力不弱的精怪。
它们不是捧着灵果、鲜肉,小心翼翼地上前伺候,便是再为那恶鼍捶打身体,舒缓心意。
就在此时!
尽管并无精怪敢发出丝毫噪音,动作亦是无比利落。
那恶鼍竖瞳闪过一丝毫无缘由的烦躁。
他忽地大口一张,一股腥风卷出。
旁边一名甲壳残缺,身有伤势的通智二境螺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它一口叼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在寂静的厅殿中格外刺耳。
那螺精的护身螺壳在恶鼍的利齿下如同纸糊,瞬间连同血肉被嚼碎吞下。
恶鼍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点微不足道的血食。
“哼,死不足惜。”
它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冷哼宣泄自身不满:“我命你去攻下那苍玉山新立的几处据点,任务未成,损兵折将,却敢活着回来见我……真是扫兴。”
此言一出。
厅殿内侍立的精怪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唯恐下一个被吞吃的就是自己。
“你们谁愿意继续出战那处苍玉山据点?”恶鼍出声问道。
但周遭精怪却无一敢出声,或趴或伏,垂头于下,显然皆是害怕被当作血食。
那恶鼍面色骤然转冷,忽地又是张口——
但见一股强横水流将靠近他口吻之旁的精怪尽数吞下,而后又道:“现在呢,可有愿意出战的?”
然而,依旧是鸦雀无声。
“哼!”
恶鼍怒气勃发,正欲施展术法将剩余殿内精怪尽数吞下时。
忽地听到一处角落传来一道颤颤巍巍地传讯:
“大王……大王饶命,小的愿往,小的愿往!”
意念扫去,却见是一名老龟精怪,乃是他水府之中处理主要繁琐之事的‘丞相’。
“哦?你愿往?”
“正是!大王,还请留小的一条性命,待我出征归来,还可继续为大王做事。”
老龟仍在哀求,他本是另外一地的精怪,没想到被这恶鼍看中能力,强留在水府中。
眼看性命有危,如今不得不站出来,原以为这般就能保下自身小命。
却不想那恶鼍又是一笑:“刚刚三息你们没有应答,我就已默认你们愿意沦为我血食资粮了。”
“不——!”
声音嘉然而至。
恶鼍鼻间喷吐出一股股水流,缓缓站起身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新兴水府的据点都拿不下来,还要劳动本君亲自出手。”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也罢,便由我亲自走上一遭,将那劳什子苍玉山水府搅个天翻地覆!看看那位情义青鳞君到底有什么实力!”
话音未落。
恶鼍周身乌光一闪,已化作一道凶煞滔天的乌黑遁光破开水浪,朝着两方交界之处,悍然袭去!
……
而如黎泾眼前。
那道乌黑遁光之中赫然便是一头老鼍身影,还不待他出声呵斥对方。
与此同时,那恶鼍也感知到了黎泾那一身雄浑气息,心中登时一喜。
随即,声音如山崩一般传来:
“我乃混江君,兀那青厮,速速至我囊内,作我修行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