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青松原,三怪驾起遁光,一路向西北方而行。
黎泾与木榭所化青、绿两道光华,紧随‘鸿’那一道虹光,于云层山峦间穿梭,速度极快。
正如‘鸿’所言,若是不计法力消耗星夜兼程,抵达苍玉山福地只需小半月功夫。
但山君给定的期限足有一月之宽裕,‘鸿’显然有结交两怪之意。
故而此番行程也并非一味赶路,而是每逢日落月升,或是途经灵气盎然之所,‘鸿’便会放缓速度,甚至按下遁光,与黎泾、木榭攀谈游览一番。
一路行来,黎泾大多时间都在与‘鸿’交谈。
从这位自称‘贡使’的赤马口中,黎泾对于己方阵营苍玉山的内部构成,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苍玉山以虎山君为尊,其下便是威名赫赫的十二妖将,皆是三境化形中的佼佼者,各踞一方,亦有专属名号。
谈及这些妖将名号时。
黎泾心念微动,不由问出了积存已久的疑惑:“‘鸿’道友,木翁前辈有‘古松君’之名,我所遇人族筑基大修亦有‘落羽剑’等名号。我观但凡实力出众者,无论精怪人族,似乎皆有其名号。此名号…是否不止是称谓那般简单?内里可有何玄妙隐喻?”
此言一出,飞遁于前的赤虹速度骤减。
‘鸿’回过头来,赤金瞳仁中闪过一丝惊异,上下打量着黎泾:“青鳞兄弟,你这灵觉好生敏锐!据木榭兄弟所言,你踏上修行不过数载光景吧?”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虽是天生灵种,但你确是我所见初入化形的精怪里,头一个察觉这名号背后关窍的。”
黎泾谦逊道:“只是心中偶有所感,还望道友解惑。”
“哈哈,既你问起,说说也无妨。”
‘鸿’打了个响鼻,身形彻底慢了下来,与两怪并肩而行,声音也沉凝了几分,“你之感觉无误,此名号之事,确与冥冥中之‘运势’相关。”
“运势?”
黎泾心中一动,想起木榭头顶那株颇具灵性的古松虚影。
“正是。”
‘鸿’颔首道:“此方天地,仙神或有踪,运势自玄冥。修行前两境,不过初窥门径,强身增寿罢了。唯有踏入三境,才算真正触及天地运转的一丝玄机,自身命格气运始显现端倪。”
见黎泾与木榭两块似有不解,于是他便详细解释起来。
原来,三境之后无论精怪人族,皆会依据自身特性、功法,取一名号,或由尊者、外界赋予。
此名号,便如一个锚点、容器,试图与自身初显的运势相呼应、相契合,这便是‘名号镇运’一说。
“然,空有名号,不过虚妄,还需得在斗法中,将这名号‘打’出去,‘传’开来。”
此话了解,‘鸿’忽地提及一旁的木榭:
“似木榭道友这‘古松君’之名,乃山君亲赐,但若非他在前线屡次与三大洞天的名号筑基交锋而不败,将此名号传播开来,其运势亦难有今日之象。名号愈响,认同愈广,汇聚之运势便愈是昌隆厚重,于修行、于斗法,皆有难以言喻的裨益。”
黎泾听罢,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名号是引,斗法是火,传播是风,方能点燃运势,使其旺盛。”
此时此刻,黎泾再次看向木榭时,眼中多了一份明了。
那日于水府之中,观察木榭头顶运势中那古松的灵动,想必便是‘古松君’之名与其实绩相辅相成的体现。
“正是此理!”
‘鸿’赞许道,随即又肃然提醒:“故而,青鳞兄弟,若他日在战场再遇有名号的人族筑基,切莫因其外表看似寻常而掉以轻心。凡能闯出名号者,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有真本事在身的硬茬子。”
“多谢‘鸿’道友指点,黎泾铭记于心。”
黎泾郑重道谢。
此番讲解,正为他揭开了此界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层面纱。
一旁静听的木榭,此刻眼中亦浮现沉思之色。
他虽得名号日久,却未曾如此深入探究其与运势的关联,今日听闻‘鸿’一席话,过往许多模糊感受顿时清晰了不少。
三怪一边探讨这名号运势之玄妙,一边前行,关系在交谈间拉近许多。
话题也逐渐放开,谈及了各自的来历跟脚。
轮至‘鸿’时,他望着下方掠过的山河,赤金眼眸中泛起一丝追忆之色。
“我本清河洞天辖下一处凡人村镇中的普通赤马……”
他缓缓道来,声音不似平日豪爽,带着些许悠远。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被一富家员外饲养于庄园草场内,整天过着蒙昧却安逸的日子:
此后,那员外求来一缕精气,本欲给自家孙儿启脉踏足修行之道,却不想孙儿半路夭折,以至那缕精气被束之高阁。
后来又如何因它通晓人意,见主悲伤而垂泪,感动员外,得赐精气,从而开启灵智。
“老爷…他将我视作孙儿寄托,终日相伴。”‘鸿’语气温和,叹息一声继续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