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
黎泾居于灵脉之上,意守丹田,试图捕捉那冥冥中的‘化形’契机。
然而,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那突破之契机未见分毫,反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之意,如阴云般日渐盘踞在黎泾心头,挥之不去。
这并非求而不得的焦躁,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安预警。
“心绪不宁,灵台难静……此非吉兆。”
黎泾心生警惕,果断运转望气之术,内视己身。
只见识海之中,那尾代表自身运势的青鱼虚影,此刻竟是光华黯淡,不复往日灵动。
鱼身之上,一团灰蒙蒙的劫气乌云笼罩,云中更隐有丝丝令人心悸的血色闪烁。
“劫气缠身,血光之兆?!”
黎泾心头猛地一沉。
初时他以为这是自身‘劫难’将至的显现。
但旋即,他便想到了木翁曾告知于他关于‘劫难’一事时,言明‘劫难’不仅有‘天灾’,更有‘人祸’。
若是此凶兆并非‘天灾’,而是‘人祸’,那么此地水府精怪运势定然有所变化!
于是乎。
他立刻运转灵目,悄然观察水府中其他精怪。
这一看,更是让他心底冰凉!
无论是巡逻的虾兵,还是操练的蟹将,乃至‘铁夹’、‘跳脱’等精怪头目,竟无一例外,头顶皆萦绕着或浓或淡的灰黑劫气!
若只是他的化形‘劫难’,又怎会牵连整个水府?
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此‘劫难’非是如同木榭化形时的‘天灾’,而是来自于‘人祸’!
而谈及‘人祸’,黎泾心中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清河洞天的筑基大修。
唯有清河洞天此前与他有怨,也唯有清河洞天才能依仗前线战况上风之际还能派出筑基大修前来袭击此地。
“前线战事吃紧,‘苍’与‘山’皆受创……三大洞天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若非如此绝不会对我等低境精怪动手。”
黎泾瞬间将木翁前日的讯息与眼前的劫气联系了起来,思路豁然开朗。
前线三大洞天发动总攻,诸多如‘苍’这类的三境大妖便会被同境筑基修士拖住,根本无法回援,亦或威胁那洞天腹地。
届时清河洞天的筑基大修御使飞剑而来,便是真正杀局!
“如此杀局,我之水府又该如何应对?”
黎泾心中思虑,愁绪万千。
逃?
水府基业在此,麾下精怪在此,数年心血在此,岂能一走了之?
何况,若是逃了,黎泾只怕此后心境有缺,不得寸进。
而若是主动迎战呢?
只怕不行,虽然黎泾对自身实力有自信,但二境与三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实在难以逾越。
“此种情况,唯有依仗地利,依托那‘地脉石碑’固守待援才是上策。”
念及此节,黎泾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即取出那截松枝,将三缕精纯灵力注入其中。
翠绿松枝微微一颤,一道青华流光瞬间飞射而去,眨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但愿能安稳度过此‘劫难’。”
黎泾心中默念。
下一刻。
他意念传音于水府中正在处理政务的白鲟,传出道道指令:
“传令!即刻放弃白水湾前沿据点,水府精怪分成两批,实力低微者前往玄水泽‘洑’道友辖地,剩余府兵、头目等尽皆于南涧水府中等候口令。‘铁夹’、‘跳脱’两怪率队加固水府外围哨所防线。”
“另派‘鳅探’将此讯息火速传递至周边各位妖使,尤其是‘洛’、‘洑’道友两处务必亲自送到!告知它们:清河洞天恐有大举清剿之举,令它们早做防备!”
“是!”
待到白鲟得令离去,黎泾又唤来了那通智极致的‘磐’:
“‘磐’道友,烦请你前往南涧水府之处,若遇强敌,还请帮忙出手,若是不愿,你自离去也可。”
“青鳞道友说笑了,我又何曾畏惧过?”
‘磐’笑着回道。
随即出了西湖水府,便循着水系一路南下前往南涧水府。
种种口令随着白鲟的调度之下,传遍整片辖地。
一时间,整片山林中的精怪纷纷开始遵循指令而为。
青松原上,鹿精‘洛’遣一入静老鹿带着实力低微的精怪队伍一路向西,寻求‘洑’妖使之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