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山巅,月落日升。
第二日酉时初刻,揽月台上云雾渐散,三十余座玲珑洞府门户无声开启。
而后,便见一道道身影自洞府中走出,放眼望去,正是诸般真修、大妖,一身气息或是沉凝、或是凌厉……大多皆已调整至最佳状态,唯独昨日两位演斗胜者之金不换、司无命乃是气息稍显虚浮,显然便是伤势未愈。
此方‘观礼台’蒲团之前,仅是余下二十三者。
而于此时,黎泾正与彪髯君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昨日四场演斗的结局,早已于在场诸般真修、大妖心中埋下算计:今日,必定有人要趁火打劫……
至于劫谁,唯有金不换、司无命二者而已!
果不其然,待镜溟子自出得那方月华洞府后,方才开口言说今日之演斗便是开启。
下一刻!
便见于‘观礼台’西侧蒲团之中立即就有一道身影霍然起身。
但见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模样,身着绛紫道袍,头戴七星冠,面容冷峻如刀削,起身后径直望向昨日苦战获胜的金不换,声音如寒泉击石,淡淡道:
“万福州‘紫霄山’顾临渊,还请金道友赐教。”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皆是未曾想到这‘劫’来得竟如此之快。
而言此人出身之‘紫霄山’,便是万福州传承久远的剑修宗门,虽未能入得五州十二宗派之列,但门中剑诀以‘紫霄雷剑’闻名,刚猛霸道,最擅攻伐。
顾临渊更是紫霄山近百年最出色的剑修,昔日踏入‘无漏’境时,便以一手‘曜雷剑’连败同境七人,凶名赫赫……待其修行而至‘无漏’圆满,便是忝为此宗真修人物,一路顺遂。
见此一幕,那金不换面色微沉。
昨日他与敖震一战,虽是胜了,但却也耗损了本命至宝‘金玉算珠’些许灵光,除此之外,他自身之神识更是遭受不小伤势,此刻尚未完全恢复。
眼下顾临渊此时邀战,分明正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般行径,当真无耻!”
心中怒骂一声,只见金不换缓缓起身,而后朝着镜溟子方向躬身一礼,声音不忿,“镜溟子道友,金某昨日与风雷泽敖道友一战,损耗颇巨,此刻尚未复原……而顾道友此时挑战,恐有失公允!敢问道友,若我等胜者皆因伤势未愈,而被后来者车轮挑战,这盛会争锋,岂非成了捡便宜的把戏?”
此言一出,引得‘观礼台’上不少修士、大妖微微颔首,显然亦有同感。
况且,此言确是有理。
能够来此盛会者,平日间多是于外界天地乃是横行一方,或是雄踞一地的枭雄、霸主,若是公平斗法、厮杀,败了他们也不会有多怨言,只会感慨自身实力不济。
但若是被这顾临渊‘捡漏’,损失蕴养数百年之‘名号运势’,岂不可笑?!
正当诸般真修认为那镜溟子会改动此番演斗之规时。
哪料,却是见得她只缓缓睁眼,月华笼罩的容颜上看不出情绪,目光落在金不换身上,平静道:
“金道友此言差矣。”
其之声音清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番演斗,非是切磋论道,而是道途之争!眼下,诸位既登此台,便该存了‘此战不胜,便身陨道消’的觉悟……正所谓——运势之争,犹如百川归海,唯有最汹涌澎湃者,方能抵达彼岸……若无连战连捷之力,纵让你休养十日、百日,最终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反倒丢了性命!”
“况且,既已知演斗规则,担心自身成为后来之人眼中的‘软柿子’,为何昨日不下山?想来,便是存有一分侥幸,思索在场诸位或许还会心存颜面……”
“但诸位可曾想过,此番演斗之初衷,本就是不择手段取胜、夺走对方道基之‘名号运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