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剑……凝!”
雾霞真人猛然睁眼,双目中紫光爆射!
一道令在场诸般真修都有些心神悸动的锋锐气息,自他眉心透出,如瞬移般跨越三十丈距离,直刺黎泾眉心!
这一击太快,太突兀!
不过确是如此,神识攻伐之数本身本就难以琢磨,又更何况是禁术级别的‘云心霞剑’!
然而,就在心剑即将触及黎泾眉心的刹那。
一枚通体碧青、边缘流转水纹的鳞甲虚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黎泾额前。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轻响,在寂静的玉台上格外清晰。
那枚“碧鳞”虚影微微一颤,表面泛起圈圈波纹,却稳稳挡住了云霞心剑的全力一击!
心剑上附着的磅礴神识冲击、幻境之力,如潮水般涌向碧鳞,却被鳞甲上蕴含的水府运势、阴阳道韵层层化解。
待到三息之后。
只见那‘碧鳞’虚影光芒稍黯,只裂开两道缝隙,却依旧未破,而那云霞心剑却已耗尽力道,悄然消散。
“什么?!”雾霞真人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他这压箱底的神识攻伐禁术,竟被对方一枚护身鳞甲挡下了?
这怎么可能!?
此时可,观礼台上。
诸多真修、大妖也是面露惊容。
白云观这一道神识禁术看起来便是极难防御,通常需以神识秘术对抗,或以特殊法器护持心神。
而像这般凭一枚鳞甲虚影硬抗而不破,实属罕见。
见此一幕,那彪髯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咧嘴笑了。
黎泾抬手轻触额前那枚光芒稍黯的碧鳞,鳞甲虚影化作点点青光没入体内,这一击,耗去了碧鳞约莫大半的防护之力。
“三招已过,取你性命!”黎泾缓缓开口,杀意冲霄而起!
话音未落。
他双目之中,骤现异彩!
但见其眉心之处,霞光凝实浮现,正是龙鱼运势日夜淬炼、融合了阴阳罡气的异象!
“玄晖角芒霞光术,戮!”
黎泾轻声念诵,神识源源不断催出!
“轰!”
一道彩色交织的璀璨霞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
那霞光初时只有一线,转瞬间便膨胀如柱,粗逾合抱,长贯数十丈!
光柱之中,淡金色代表龙鱼运势的堂皇霸道,月白色象征阴阳罡气的流转平衡,水青色蕴含‘风雷云雨玄真术’的天象之威。
诸般霞色交融,化作一道绚丽夺目却又威压惊天的虹光,直轰雾霞真人!
这一击,黎泾毫无保留。
既然要“败尽众人、显露君威”,那便从这第一战开始,当以最为强横的姿态斩杀此人!
只见霞光未至,那磅礴如海的神识威压已笼罩整个玉台阵法之内。
而于十二真修席位上。
青松子按剑而起,符天子手中符册无风自动,清定子周身雷光噼啪炸响……如此种种反应,显然皆是被这一击的威势所惊!
而于阵中,那雾霞真人更是魂飞魄散!
他感受到那霞光中蕴含的神识之力,竟比他的‘云心霞剑’还要凝练、强横数倍!
更为绝望的便是那霞光内中还暗合了某种运势加持,煌煌如天威,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
生死关头,雾霞真人嘶声狂吼,再顾不得代价,疯狂催动全部神识、罡气,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其周身磅礴云霞罡气凝成九重光幕,袖中飞出一面古朴铜镜迎风暴涨,更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化作一道血符贴在胸口。
此乃白云观保命秘术‘血云替死符’!
然而,这一切在霞光面前,却如纸糊般脆弱。
“嗤啦!”
九重云霞光幕被瞬间洞穿。
“咔嚓!”
一声轻响,那古朴铜镜镜面炸裂,灵光尽失。
而最后一道防护手段的血符不过刚亮,便已是黯然熄灭。
下一瞬!
那一道霞光如天罚之剑,毫无阻滞地轰在雾霞真人身上!
“啊!”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霞光所过,当即淹没了雾霞真人的身形,光芒剧烈闪烁数息,方才缓缓散去。
玉台中央,只剩一具焦黑如炭的躯体,保持着盘坐姿态,生机全无。
其一身玄青道袍化作飞灰,周身皮肉焦裂,面目全非,唯有腰间一枚储物玉佩、手指上几枚戒指,因材质特殊,在霞光余波中幸存,灵光黯淡地躺在焦尸旁。
全场死寂。
从雾霞真人施展“云霞心剑”,到黎泾以碧鳞挡下,再到引动霞光之术斩杀对方,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一位修至‘无漏’圆满、坐镇一方大宗数百年的真修人物,就这样干脆利落身陨于此!
“咻,咻。”
黎泾袖袍一卷,将焦尸旁的储物玉佩、戒指收入虚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拾起几件寻常物事。
直至此时,那一方玉台边缘的阵法光罩方才缓缓消散。
高台之上。
那镜溟子睁开双眸,目光落在黎泾身上停留片刻后,方才清声宣布:
“此战,苍玉山,青鳞君,胜!”
话音传开,观礼台上诸修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凝重,有人眼含忌惮,更有人暗中传音,交换着对这陌生妖将的看法。
而于此时,黎泾则是神色平静,转身向观礼台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玉台中央范围之时,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他神识微动,悄然感知,却见乃是镜溟子。
此位寒月洞天的真修,此刻正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月华笼罩的容颜上看不出情绪,唯有一双清眸深处,似有某种复杂思绪流转。
“观镜溟子如此模样,莫非与我有些仇怨?可我并未与其有过交集才对……”黎泾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旋即按下,“罢了,此行本就为争锋夺运,何须在意他人目光。”
他步履不停,径直走回观礼台角落,在彪髯君身侧蒲团坐下。
彪髯君哈哈一笑,蒲扇大手拍在他肩上:“好小子!杀得痛快!那霞光术威能了得,便是我硬接也要费些手脚。你这神识根基……扎实得不像话啊!”
黎泾微微摇头:“道友过誉。不过是占了先手之利,若他全力防守周旋,恐怕还要多费些周折。”
“不必自谦。”彪髯君虎目精光闪烁,“雷霆手段,正合我辈作风。那雾霞小儿心思阴诡,留着也是祸害,杀了干净。”
二妖交谈之间,十二真修席位上,镜溟子已收回目光,重新闭目静坐,仿佛方才那一瞥从未发生。
唯有唇角似是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下一场。”
镜溟子清冷声音再度响起。
观礼台上,余下二十六道身影彼此对视,气氛愈发凝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