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番,探知这‘凝神芝’消息之时。
黄岩本以为豁出自己全部身家,总该有一争之力,但此刻‘白云观’三个字一出,就像一座无形大山压下,身为小宗小派,凡遇大宗欺压,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而后,那宋云飞目光随意扫过黄岩摆出的两只储物法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甚至没看黄岩,直接面向黑纱摊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位道友,此芝我‘白云观’要了,你开个价。”
“此物乃是价高者得——”
摊主正欲告知此地规矩,却见那宋云飞只眯了眯双眼,轻笑一声,径直打断:
“所谓价格者得,我‘白云观’之珍宝难道会较尔等散修更少吗?!让你开个价,不然若是让我开口出价,你这‘凝神芝’就必须按照我之出价卖了……如何,你可考虑好了?”
此言一出,周遭人群皆是神色一凝,心中惊怒,却是不敢出言反驳。
“这……”那黑袍摊主闻言略微沉默了稍许,而后便是又道,“若是如此,难免坏了规矩,还是就此拍卖,你只要比眼前这位道友出价更高,我便卖于你……”
话音落下,便见其周身显出气息,竟是‘神游’境圆满,更有一丝玄之又玄的气机萦绕,显然便是一只脚踏入‘无漏’之境了!
这般修为,放眼于各宗,亦是中流砥柱,非是一介真修嫡脉可以傲慢无礼的。
“不知前辈名号?”
宋云飞神色一顿,忽地问道。
黑袍摊主回道:“我不过一介散修罢了,无甚名号,若说是那‘雾霞真修’于此,我倒可奉上此物,换取宝物,但真修不在此地,便按我的规矩来:凭出价换此‘凝神芝’,无需多言。”
虽是见得眼前摊主实力极强,几乎堪比‘无漏’境修士,且仍然坚持自身规矩,但从其话语之中亦能看出对方十分顾及‘白云观’那位真修颜面。
见此一幕,黄岩便是知晓对方自有规矩,但其态度亦是靠向那‘白云观’一方。
此时此刻,于黄岩眼前,忽有师尊苍老面容闪过。
“如今盛会在即,此前已是错过数次,若是再错过此次,纵然其后还有此等宝药,但若是又来个洞天宗派弟子,我难道还要退让吗?!”
“此物若是为我自身修行所用,倒也就罢了,但我可等,师尊大限将至,不能等!”
电光石火之间,黄岩把心一横。
而后,他丝毫未看那宋云飞一眼,只猛地踏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模糊黑纱,一字一句沉声道:“这位前辈!若愿交易,在下……在下愿再加一天地奇物!”
言罢,他当即便从怀中贴身一只储物法袋内取出一只尺许长的木匣。
但见此木匣通体古朴,表面布满天然木纹,但细看之下,木纹中隐隐有灵光流动,匣无锁扣,更无缝隙,浑然一体。
更为玄奇之处便是此匣甫一现出,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意蕴弥漫开来。
“此物……”黄岩声音嘶哑,“乃我数年前,于万福州与玄阴州交界一处水域所得……那时我不过只是初入第三小关,为采一株灵物误入险地……待我九死一生脱身时,便在一处淤泥中发现此匣。”
言至此处,他伸手抚过匣身,眼神复杂:“此匣材质特异,我以‘初凝’境修为全力催动法器、术法轰击,却不能损其分毫;又以地脉灵火煅烧七日七夜,匣身亦是不温不凉……最后,我携它前往‘灵宝山’请一位鉴宝长老掌眼……”
听得如此,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灵宝山’正所谓五州炼器第一宗,其眼力就是信誉,鲜少出错。
“那位长老观察三日,又以秘法探测,最后言称此匣内蕴玄机,或是有人以某种秘法将一件天地奇物封存于内,只是开启之法不明……但亦可能,仅是空匣。”
话音落下,黄岩抬起头,又道:“‘灵宝山’长老昔日曾出价百缕纯元精气收购,言称愿带回总山研究,但并未交易。今日,愿以此匣,连同先前所出全部资源,换这一株‘温神芝’!”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此事设计‘灵宝山’这等庞然宗门,必然不会有假,而那位长老作价百缕纯元精气,已是可以换取数件三境法器。
这方木匣外加此前黄岩拿出所有珍宝,拢共已是至少三百缕纯元精气!
当然,此匣乃是‘灵宝山’长老鉴定过却未能定论之物,若匣中真封存着遗宝、灵物,价值恐怕非是‘一百缕纯元精气’可得,但若只是空匣……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