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正言语之间,忽有一位黑袍修士走入店铺之内。
只见此人身形瘦高,笼罩在黑袍兜帽下,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见此一幕,那中年妇人停下刻刀,自柜台下取出一只陶罐。
而后,便见那黑袍修士径直接过,以指甲划破指尖,滴入三滴黑血。
“嗤嗤!”
陶罐震动加剧,隐约有凄厉哀嚎传出。
交易完成,黑袍修士抱着陶罐匆匆离去,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黎泾目光微凝,他所修之内炼法,阴阳两极皆通,自然或多或少对此阴邪之气有所感知。
若他所料不差,于那陶罐中封存之物恐怕极有可能是某种凶厉怨魂,而那三滴黑血,便是以精血为引的秘法手段。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黄岩显然对此街无甚好感,沉声提醒道。
听闻此言,黎泾轻轻颔首,随即与黄岩行入那玄枢街。
此街宽阔整洁,地面以青玉板铺就,每块玉板上都阴刻着基础符纹,而于两侧建筑檐下,皆悬挂着长条黄符,符纸朱砂在日光下泛着润泽光华。
空气中有一股独特的墨香,往来修士大多身着宽袖道袍,袖口、衣襟处常有点点朱砂痕。
一路行去,黎泾便是在一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位老符师,正伏案绘制一张三境‘烈火符’。
只见他运笔极稳,笔尖朱砂在黄符上蜿蜒游走,待到最后一笔落下时,那符纸无风自动,隐隐有热浪升腾。
“好符艺!”黎泾轻声赞道。
老符师抬头,浑浊眼中闪过精光:“这位小友当真识货……此符以‘地心炎砂’调制朱砂,威力比寻常烈火符强三成,作价五缕火行精气。”
但黎泾并未购买,只是细细观摩符纹走向。
正所谓‘符、阵二道多有相通’,这张‘烈火符’之灵光纹路中,暗藏了三重变化,虽是小术,却见真功夫。
或许日后黎泾有朝一日,便可以阵入符一道。
……
最后一处,正是玄钧街。
此处街道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传来,此前听黄岩所说,此街两侧店铺炉火更是昼夜不熄。
“黄爷!您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烟灰的少年从一间铺子里中跑出,约莫十五六岁,眼神机灵。
此人乃是黄岩在此街熟识的一名学徒,名叫铁生,并无宗派背靠,只是在此讨一口饭吃。
“材料备好了。”黄岩自锦囊中取出一包铁精、几块铜母,又添上五缕金行精气,“还是老样子,青锋剑胚五把,剑身刻‘黄岭’二字。”
那铁生接过,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道:“黄爷放心,三日后可取……这次给您用新到的‘寒泉水’淬火,保证剑身更韧!”
而后,黄岩拍拍少年肩膀,又低声嘱咐几句,这才与黎泾继续前行。
但,一路行去,却与此前思虑一般。
这偌大长街之中,竟无一者可与他之‘太极图’比拟,思来想去,也无甚好逛,随即便是出得玄钧,回转而至玄玉主街之上。
此番游毕六街,已近午时。
二者还未行回‘云来客栈’之时,却是瞧见距离此处不远乃有一方高耸入云的清灰石碑,其下已是聚集多人。
见此一幕,黄岩一拍脑袋,当即歉意道:
“哎呦!瞧我这脑袋,倒是忘了与黎道友讲一讲这‘盛会碑文’。”
“这是何物?”黎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