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黎泾率众南行,一路收拢水脉,沿途凡遇灵机汇聚之要冲,皆遣磐、木榭等妖分兵驻扎,立下水府根基。
起初五千府兵分作五部,每行百余里,便择一处河湾深潭或水脉交汇处,由木榭主持,令府兵伐木取石,修筑简易堡垒。
这些堡垒多依崖壁而建,半在水中半在岸,以沉水铁木为桩,青苔湿泥糊缝,上覆苇草伪装,内里却暗藏石室、甬道,可容数百府兵驻守。
每处必设一座三丈高的瞭所,其内嵌有‘水映符’,能窥方圆二十里水面动静。
又有磐亲自带队,于各处堡垒间水道布下‘隐流小阵’,此阵乃是乌松子所传简化符阵,以十八枚符箓为基,埋于河床暗处,一旦激发,可使阵内水流紊乱、气息混淆,寻常三境修士难以探查清晰。
如此步步为营,沉沙河水府一方竟是于三日之间筑起大小水府堡垒拢共二十七座,宛若一串铁锁,将沉沙河下游主干水道牢牢扣住。
每座堡垒留驻妖兵百五十至三百不等,由十名‘通智’境巡水头目统辖,配三五名‘入静’境巡水头目为副手,其余皆是寻常悍勇府兵。
此外,黎泾又令水府各处哨点互通声气,白日以水鸟传讯,夜间则用‘磷光藻’浮标传递讯息。
此藻类灵物经法力气劲催发,便可在水下泛起幽蓝微光,按特定节奏明灭,非常居水属精怪难辨其意。
……
待黎泾亲驾青虹遁光,行至沉沙河下游临岸最为紧要的一处江段之时。
他麾下五千府兵已是尽数分驻各处枢纽,身旁唯余冰锥盘踞肩头,其余如木榭、鸿、赤羽、苍四妖皆是各掌水府堡垒以作调度。
便如苍掌左翼三十里内七座水寨调度;木榭统右翼六寨巡防各处,以自身木属精气维护水脉残存灵机,赤羽则领精锐二境巡水头目百名,日夜各处河段水域,防备人族修士以及些许寻常外来精怪小妖占据灵脉修行;而鸿则是率八百精锐府兵,于一处名为‘回龙湾’之巨大河曲处扎下一座水府大营。
之所以有此一举,便是因那河湾形如弯月,两岸山崖高耸,水流至此骤缓,形成深潭,水下暗洞密布,易守难攻,正是设立前哨大营的绝佳之地。
而于此时。
距那夜袭‘镇沙城’之时,已是过去整整三日光景。
……
再言此处临岸江河一处,江面至此宽逾十里,水色青黑,流速渐缓。
黎泾脚踩青虹,肩盘异种冰蛇,青袍猎猎,周身气机悬而未发,配合他之清俊面容,好似仙家中人,只不过其头角鼓动,又添一分妖邪,端是一副好卖相!
此时已近正午,日光穿透薄雾,于江河波涛之上洒下碎金万点。
抬目南望而去,对岸景致清晰可见:
但见前方江岸之上,一道雄浑城墙如黑龙伏地,依山势起伏,绵延不见尽头。
城墙高逾二十丈,基座宽厚,皆以玄铁混铸青罡巨岩垒砌,墙面斑驳古朴,隐现无数兵刃劈砍、术法灼烧的旧痕:便有长达丈余的爪痕深嵌入石、焦黑如炭的风雷痕迹、大片暗褐色血渍浸染墙砖……
这正是经年血战留下的痕迹,雨水冲刷数百载亦未褪尽。
墙头箭楼、符塔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