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云端天宫巍峨矗立于万顷云海之上,仙霞缭绕,气象万千。
豹三领着黎泾,径直飞至那通往天宫的万层白玉阶梯之下。
与上次不同的是,今日还不待豹三上前通传,天宫深处便有山君那恢弘之音,直接响彻在两者耳边:
“青鳞既至,便入殿一见。”
话音落下。
只见得那万层白玉阶梯之上,云气翻涌,迅速汇聚成一朵凝实的祥云,飘落至黎泾脚下,托着他缓缓上升,速度看似不快,实则一步便是数千层阶梯。
不过片刻之间。
那祥云已载着黎泾越过重重玉阶,穿过缭绕仙霞,再次来到了那座宏伟辉煌的云端天宫正殿之前。
“轰隆。”
殿门缓缓洞开。
黎泾神色恭谨,迈步而入。
但见此次殿内景象与上次所见仿佛,空旷高远,穹顶星光流转,地面云气铺陈。
而山君那伟岸身影依旧端坐于云台玉座之上,周身气息愈发深邃难测,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笑意,目光落在黎泾身上。
“青鳞拜见山君,此番蒙受山君厚赐之‘丹道妙法’,助我成就三境丹师,神识得以修至圆满!”
黎泾上前,当即便是躬身行礼,口中言道。
“不必多礼……”山君声音温和,“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丹道入门,更借丹力一举冲破关隘,修至圆满,足见你悟性机缘皆属上乘……如此一来,吾所赐之法,也算是物有所值……”
“山君过奖,若无山君指点迷津,赐下机缘,青鳞断无今日。”黎泾态度恭敬,诚声回道。
确是如此,先不说那三株宝药吞服与炼制成丹后的药效之差,就光是炼化药力所耗费之时间,又何止会如此之短?
此般足以可见山君所赐之‘化灵融丹蓄罡之法’对于黎泾而言,便是一桩不知多少珍贵机缘!
且山君此前便也是对他之修行道途多有帮助,便是当得起黎泾如今这番恭敬态度。
见此一幕,山君微微颔首,似是对黎泾的态度颇为满意。
而后,他话锋一转,却是道来近来风雨之事:“如今你既已修至此境圆满,接下来作何打算,吾已有所知……不过在言及你之事前,有一桩关乎南沧乃至相邻数州风云之事,需让你知晓。”
听得此言,黎泾神色一正:“请山君示下。”
“约莫半月前,寒月洞天那位筑基真修‘镜溟子’已向南沧州玄光、清河两大洞天,以及东玄州、玄阴州、栖霞州、万福州等相邻四州的各大洞天道统,发出邀请……”山君缓缓道,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其邀约之期,定于六月六日,地点在处于五州交界、灵气特异的一处古地——玉浮山。所言之由,便是‘遴择各州大势’!”
此言一出。
黎泾不由得心中一动,主动问道:“敢问山君,此番所谓‘遴择大势’,莫非是指攫取南沧及相邻几州洞天道统之运势?”
“确是如此,但也不全是!”见黎泾似有不解,山君便开始解释道,“更准确而言,那‘遴择’之大势乃是这南沧相邻诸州各大洞天道统其下的筑基真修之‘势’!亦即,那诸般真修弟子欲要凝练的四境金丹箴言……”
话音落下。
黎泾眼神一凝,心下便是明悟过来:“原来如此!夺他人箴言之运势,补益自身,以此来增加自身凝练金丹箴言之几率?”
“正是此理。”山君点头,“四境金丹、妖王位格之分,那箴言凝练几道便是至关重要!寻常修士能得一两道契合自身的箴言,已是幸事。若能多聚一方运势,多凝一道箴言,不仅破境把握大增,成就金丹后的底蕴、潜力亦将远超同侪……正因于此,足以可见那镜溟子倒是心高气傲,图谋甚大,竟想借五州年轻一辈顶尖俊杰为磨刀石,汇聚数州菁英之势,一举凝练多重箴言,铸就‘上君金丹’之基!”
言罢,山君轻笑一声,继而道:“且说南沧州内,那清河洞天、玄光洞天、寒月洞天三方势力宗内便是各有金丹老祖坐镇,如此方能三足鼎立……但若此番那镜溟子一举败尽五州真修弟子而成,或任何一方洞天的真修夺得大势,多出一位金丹,乃至一位根基更厚的金丹,便是如此数州之间的道统格局必被打破。故而此次‘玉浮山之会’,看似是年轻一辈争锋,实则是未来数百年数州势力消长之变。”
“至于应邀各方,”山君屈指细数,“便是包含有南沧州清河洞天、玄光、寒月三大洞天;东玄州地阴、天衍两大洞天;玄阴州阴傀、幽冥、七煞一宗两大洞天;栖霞州玉京山、天剑两大洞天;万福州灵宝山、三清山两大洞天……林林总总,五州之内,凡是有名有姓的洞天福地、宗门大派,其门下筑基真修,只要得知消息且自认有资格的,恐怕都会赶往玉浮山……届时,便是五州之盛会!”
听得山君细细道来数州如今局势变化,黎泾便是心中震动。
此般数州局势变动,必然便是有那昔日‘葫芦秘境’崩解之余波影响。
君不见那镜溟子出入秘境一行,闭关数月便是修至此境圆满,进而召开此般盛会,掀起了如此巨大的波澜,将五州风云一手搅动!
其中定然便是有一分那数州洞天道统其下真修弟子身陨之事,以及其于秘境之内所得之机缘的原因所在。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距六月六不过二十余日。”山君看着黎泾,沉声道:“此番聚会,既是争锋,亦是论道,更是自身运势之争夺,绝非短时间内能结束……那镜溟子虽是发起者,占得先机,但亦会成为众矢之的,最终谁能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黎泾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这玉浮山之会,层次极高,参与的都是各州最顶尖的筑基真修,实力绝无弱者。
念及至此,于他之运势之中,却见那‘龙鱼’便是昂首向东,身形悬沉于江河之中起伏。
而于此时。
山君双眸微微一凝,许是瞧出些许关窍,便是眉头微微皱起,似想到什么一般,开口言道:
“此事你知晓即可,如今且说回你自身……”
言罢,他略作停顿,望向黎泾,笑道:“若吾所料不差,你如今应已凝聚四道箴言在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