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黎泾宁心静气,周身阴阳罡气全力爆发。
风雷图录猎猎作响,引动更多风雷轰击那‘镇星印’法器。
同时,他还不断变化身形。
面对根须缠绕,霞光铺射,他便化作游鱼来回穿梭其中。
待到突出那包围之中后,黎泾身形又是骤然变化庞然模样,巨尾一扫,风雷之气激射而出,便将那三人攻来的各式术法不断击溃。
下方沉沙河水域之内,江水动荡不停,淤泥砂石被术法引动,搅得此地水域浑浊不堪,无数鱼虾遭殃。
而于高空处。
则是风雷激荡,星辉、兰影、霞光、水岳之气交织碰撞,映得方圆数十里一片光怪陆离。
……
而于远处水府阵地之中。
木榭与冰锥已是嘱咐磐好生看守此处情况,随即便尽数驾驭一翠一蓝两道遁光冲天而起。
方才约莫一炷香之前。
木榭正于静室内琢磨‘炼身窍穴’关键所在,却不想忽有一道灵光传讯而来。
他意念扫去,便见那灵光之中带着一股极其浓厚的冰霜气息,正是冰锥御使而来。
“冰锥道友寻我有事?”木榭收敛心神,出得关去。
随后,他法力催出,身形只是一闪便已经至那水府厅殿之中。
目光一扫,果见一条湛蓝小蛇面色肃然地游曳而来。
“木榭前辈,兄长出事了!”
冰锥面色凝重,双眸灵光运转不休,显然便是在观测着些什么。
原以为或许乃是其他事情,听闻此言后,木榭立即问道:“莫非是那青鳞道友被那青冥州筑基修士发现了?”
“非是如此。”
冰锥摇了摇脑袋,回答道:“方才我正于府内潜修,却忽然感知自身运势有所异动,特地以我之望气术观察运势变化!”
说道此处,冰锥微微一顿,目光遥望向南方人族方向区域,“那运势并非是我自身运势异动,而是兄长运势变化,于我探查之中,南部沉沙河运势已被那青冥州人族修士设阵侵蚀,危及兄长道途!”
此言一出。
木榭顿时严肃起来,立即便传讯而去,唤来磐前来此处厅殿。
不多时,磐之身形闪入其中。
“木榭前辈,冰锥道友,寻我所为何事?”磐见两妖皆是面色肃然,当即问道。
而后,便由木榭简单叙说一番后,又道:“磐道友,我等前去援助青鳞道友,若是生有不测,正好接应他!”
听闻闻言,磐当即领命,叮嘱两妖务必小心。
木榭、冰锥纷纷点头,随后出得水府而去。
就在两妖行出水府刹那。
冰锥面色骤然一边,叫喊道:“不好,兄长运势稍降,已是隐现人族修士手段围杀,我等尽快赶往助兄长一臂之力!”
木榭颔首,心中焦急,全力催动遁光赶去。
……
视角回转那方水域上空。
经过一番激烈缠斗,黎泾气息虽较之初时略降,百丈青鱼真身之上也添了些许焦痕与破碎鳞片。
但那一双巨目之中精光湛然,战意未减分毫。
此一战,他看似狼狈,实则多为皮肉之伤,凭借强横妖躯与‘大小如意之术’淬炼的‘窍穴’时刻供给阴阳罡气,这才留下伤势不重。
此般模样,黎泾只需引动水元精气疗养,不消一日便可恢复如初。
反观星桓子三人,模样则要凄惨几分。
星桓子道袍袖口碎裂,左肩处一道被风雷余波扫过的焦黑痕迹颇为醒目。
其身前悬浮的‘七曜分光剑’光华略显黯淡,剑身之上甚至隐隐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而那‘镇星印’更是灵光微弱,显然在方才接连抵挡黎泾猛攻时损耗不小。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蕙兰子面色微微发白,身后那株本命蕙兰虚影不复最初凝实,有几片兰叶呈现枯萎之象,气息起伏不定,显然维系那生生不息的‘蕙兰灵缚’并抵御黎泾雷法之术冲击对她负担极重。
而在一旁云霞之中停驻的云霓子虽未直接承受太多攻击,但为了维持‘云霞窥真术’并频繁传音指引,神识消耗巨大,此刻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就连自身法器‘流霞幛’所化霞光也稀薄了许多,灵光黯淡。
“星朔洞天的道友,尔等三人联手,也不过如此么?”
黎泾声若洪钟,震荡水波,面带寒意:“若仅凭这点手段就想留下我,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星桓子面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这青鳞君在施展过那骇人神识攻伐之术后,竟仍有如此强横的持久战力与层出不穷的手段。
若是其处于全盛时期,他们三人恐怕真未必能将其困住如此之久,甚至可能被其逐个击破!
念及至此,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庆幸。
所幸此前察觉此獠难缠时,已决断传讯回宗,求助宗内其他筑基真修前来。
否则,单凭他们五人,想要完成师弟那蚕食水府运势的计划,恐怕代价难以预估,他甚至都动过放弃此计的念头。
恰在此时。
两边天际之中,皆有遁光疾射而来。
黎泾身后,乃是一翠一蓝两道熟悉遁光,正是木榭与冰锥赶到。
而在星桓子三人后方,一道星芒遁光亦破空而至,显然是坐镇阵眼的星崖子见久战不下,心中担忧,前来接应。
“妖孽休得张狂!今日算你走运,他日定当收你性命,以慰铁偃子道友在天之灵!”
星桓子心知今日已难竟全功,见对方援军亦至,当即放下狠话。
随即,他毫不恋战,与云霓子、蕙兰子交换一个眼神,三人驾驭遁光缓缓向后撤去,与赶来的星崖子汇合一处。
黎泾目视对方退去,并未追击。
他虽仍有一战之力,但也心知肚明,在对方四人汇合,且自身状态并非巅峰的情况下,很难再取得更大战果。
而木榭与冰锥皆为‘炼身’关大妖,在此等级别的对决中,确实难以左右战局,能来接应已属不易。
于是,他周身光华一闪,重新化作寻常青鱼大小,驾驭水遁迎向那赶来的一翠一蓝两道遁光。
“兄长、青鳞道友,无恙否?”
木榭与冰锥关切的声音同时传来。
“无妨,且先回府再议。”
黎泾沉声回应,三妖汇合,化作三道流光,迅速没入沉沙河水域深处,消失不见。
这片经历了一场筑基级别惨烈厮杀的水域,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满目狼藉的河面与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机,诉说着方才一战的惊心动魄。
……
两方遁光聚拢一处。
黎泾化作人形,落至木榭、冰锥两妖身前,立即传讯道:“先回水府阵地,再言其他。”
木榭与冰锥皆是点头,默默跟在黎泾身后。
同时两妖分出一缕意念时刻扫向后方的水域与天际,谨防那青冥州筑基修士去而复返,或是另有埋伏。
此行途中,冰锥甚至未曾如往常那般掠至黎泾肩头盘踞休憩。
而是主动落在最后方,一双蛇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隐隐有冰寒气息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待到三妖安然回转水府阵地,穿过层层江河水流,木榭与冰锥方才真正松了口气。
厅殿之内。
察觉他们归来,早已等候在此的磐立刻迎了上来。
黎泾甫一落地,便引动水府汇聚的纯元精气滋养己身,周身那些焦痕与破碎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再生。
他一边疗复些许皮肉损伤,一边将此次潜行探查、遭遇铁偃子与星崖子,以及后续被三人围杀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告知三妖。
“兄长竟遭遇了四位人族筑基?”
冰锥游近,湛蓝的蛇躯微微绷紧,语气带着后怕与浓浓的关切,“那神识秘术损耗非小,兄长如今可还支撑得住?伤势究竟如何?”
“无妨,那‘玄晖角芒霞光术’虽耗甚大,但我根基深厚,修养数日便可恢复。些许皮肉伤更是不足挂齿。”
黎泾安抚道,随即语气转为凝重,“真正棘手的是,星朔洞天那修士布下的阵法已然开始运转,正不断蚕食我沉沙河水府根基运势。此乃釜底抽薪之策,长久下去,水府灵机必然衰败,我等道途亦将受阻。”
木榭与磐闻言,面色亦沉重起来。
他们深知运势牵连之重要,此阵不破,水府永无宁日。
但经历此一事后,那数位‘砺心’关筑基修士定然严防死守,再难有机会毁去那阵法了。
见此一幕,为了免去众妖担忧。
黎泾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安抚众妖道:
“此行我已斩杀一位‘砺心’关筑基修士,算是断其一指。而为今之计,就只好待苍玉山福地援军到来,方可再言那摧毁阵法防线一事。”
此言落下,三妖纷纷点头称是,算是去了几分忧虑。
随后,众妖略作商议,定下加强巡查、警惕人族后续动作等事宜后。
黎泾便起身道:“你等且先守护水府,我需静修一番,此番交手,略有所得。”
他并未直接回到日常休憩之厅殿,而是径直来到了水府阵地灵脉核心之处的一间静室。
此间静室并非为了疗伤,他那点伤势在返回途中借助纯元精气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真正让他心有所感的,是此番与三位同阶修士的激烈交锋。
静室内,黎泾盘膝而坐,双眸微阖。
识海之中,此前战斗的景象一一浮现。
星桓子那凝聚一点、锋锐无匹的碎星指芒;蕙兰子那生生不息、坚韧难缠的蕙兰灵缚;云霓子那洞悉微妙、直指破绽的云霞窥真术……
三者攻势交替,互为犄角,形成一张绵密的大网。
而他在应对之时,引动风雷云雨,驾驭阴阳罡气,以‘水岳气’定住周身,以‘爆珠术’扰敌破局,更有一股更为庞然的天地之‘势’由他心境、身形引动,隐隐生有一股玄妙。
“相较以往以术法引动天地之‘势’而言,此番压力之下,竟在这‘天地之势’上再有领悟,若我细细将之掌握,实力定然能再有数分突破。”
黎泾心中明光闪现,面上欣喜。
过往他施展‘风雷云雨玄真法’,更多是引动天象,以风雷云雨之力攻伐。
而此次,在三人默契配合带来的庞大压力下,他为了抗衡那无处不在的攻势与霞目术法窥探,不自觉地将自身阴阳罡气、雄浑血气、以及那四种天象变化更深刻地融为一体。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仅仅是调用天地之力,而是短暂地成为了这片水域天象的一部分,以其磅礴之势,对抗外来的压迫。
这种体验玄之又玄,黎泾愿将此称为‘身融天地’。
而此时,他唤出那‘明心蒲团’,宁心静气,正是在细细回味着那种感觉。
但见静室之内。
黎泾周身气息逐渐沉凝,周遭那精纯的水灵之气伴随着呼吸徐徐流转。
而那关乎天地之势融于己身的奇特感悟也正在缓缓于他意念中浮现出一番玄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