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道遁光自内迎出,来者正是昔日引黎泾、冰锥觐见山君的那位御使豹妖。
“妖将紧急传讯?”
御使豹妖面色一凝,不敢怠慢,伸手摄过令牌,身形一转便直往云端天宫疾行。
及至宫门外。
御使豹妖单膝跪地,垂头而下,面色肃然,双手托持那青色令牌玉掌心之间。
随即,他运足法力,朗声禀报:
“启禀山君!沉沙河青鳞妖将有紧急传讯至!”
声音在云海间回荡。
不过数息,一缕清风自宫阙深处拂来。
其径直卷起御使豹妖掌中令牌,倏忽间便没入那巍峨宫门之内,再无踪迹。
御使豹妖依旧保持那般姿态,静候法旨。
约莫小半时辰后。
一道雄浑恢弘的神念传来,直接映入御使豹妖脑海:
“沉沙河新立水府,立基未稳,如今青冥人族宵小,犯我疆界。今命尔点覆海、玉冠二将,即刻驰援,护其道统,固吾山河。”
御使豹妖凝神记下,起身之前,先是高声应道:“谨遵山君法旨!”
随后,他这才起身驾起遁光,飞出此方天宫核心区域。
出得云雾天宫之外。
御使豹妖便见鹤玉正在关外等候,见其模样好似追寻令牌而来,又有山君口谕,这便主动迎了上去。
待御使豹妖落至此处山头平地。
“见过御使。”
鹤玉先是一礼,随即问道:“不瞒御使,我此行乃是为了那一道令牌而来,只因青鳞君乃是我之好友,这才一路寻来。不知青鳞君传讯所为何事?可有用得上鹤玉之处?”
闻听此言,那御使豹妖面上浮现一丝喜色,笑道:“玉冠君来得正好!青鳞君于沉沙河立府,遭青冥州四大洞天宗门修士围攻,形势颇危。山君已降下法旨,命你与覆海君一同前往驰援。”
此话一出,鹤玉神色顿时肃穆。
他位列妖将数百年,深知青冥州人族宗门势大,底蕴远超南沧州地界。
即便其主要精力被云梦大泽牵制,但能派遣至沉沙河的筑基修士也绝非易与之辈。
“事不宜迟,我这便随御使前去与覆海君汇合!”鹤玉当即道。
御使豹妖点头,内域之中本禁遁光飞行。
然此事紧急,他持山君口令,便与鹤玉一同驾起妖风,朝着内域某处疾驰而去。
二妖飞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烟波浩渺,一方大湖横亘于前,湖面广阔,不知其几千里也。
水光接天,清波潋滟,湖畔奇花吐芳,灵木蓊郁,空中时有灵禽翩跹,发出清越鸣啼。
此处灵气之浓郁,几化为实质的灵雾,缭绕于湖山之间,端的是一处仙家胜境。
此处不是其他大妖洞府,正是苍玉山第二妖将,覆海君的洞府所在之地。
御使豹妖与鹤玉方才行至那大湖之外,便已被其内潜修的覆海君察觉。
“嗯?御使亲临,所为何事?”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湖心响起,随即水面微澜,一位身着玄袍,面容古朴,周身隐有水汽缭绕的大妖现出身形,此般身形模样正是覆海君。
他目光扫过御使与鹤玉,面露询问之色。
御使豹妖当即上前,将山君法旨再次宣明。
覆海君听罢,神色一正,躬身道:“覆海领山君法旨。”
念及青鳞君沉沙河水府情况艰难,三妖遂不再耽搁,一同起身赶往内域关隘。
至隘口,御使豹妖停下脚步,对覆海君与鹤玉郑重叮嘱:“此行关系我苍玉山颜面与青鳞君沉沙河基业,两位妖将务必谨慎行事,盼早日凯旋。”
“御使放心,我等省得。”覆海君与鹤玉齐声应道。
御使豹妖见状,心念一动,法力催出,引动那枚青色令牌。
“嗡!”
但听一声嗡鸣,那青色令牌立即化作一道流光,悬于二妖身前,以为指引。
随即,流光破空而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际之间。
覆海君与鹤玉对视一眼,皆是朝着苍玉山福地之外行去,一路度过内域、外环关隘,出得福地,果然便见天际中青色流光静静悬浮。
“如此,去也!”
鹤玉显化本体仙鹤模样,羽翼展开,登时追去。
而那覆海君也是施展手段,引来一方水雾遁光托在身下,紧紧相随鹤玉、令牌之后。
两妖一令,朝着西面沉沙河地界方向风驰电掣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于天际之间。
……
沉沙河,水府阵地深处,静室。
黎泾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先前因冰锥遇袭而强行出关,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打断了他细细体悟‘砺心’小成后自身变化的进程。
如今局势稍缓,强敌受挫。
黎泾料想那剩余的四大洞天修士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如此时候,正是他内观己身运势,梳理此番进境的良机。
他心念微动,阴阳罡气汇聚于自身双眸之中。
下一刻!
便见双目骤然浮现出一抹灵光,正是那望气之术已悄然运转。
黎泾抬头望去自身运势模样——
但见那沉浮于沉沙河浩荡水运之中的龙鱼运势虚影,此刻竟是异乎寻常的静谧。
它不再如往日那般随着水势起伏、向前游弋,而是静静地悬浮于沉沙河江水中央,双目紧闭,恍若沉眠。
乍看之下,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甚至显得更为沉寂。
然而,黎泾凝神细观,却渐渐察觉出其中玄奥。
那原本奔流不息、看似杂乱无章的水运波涛,此刻竟隐隐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潮汐涨落,水波起伏,不再全然受制于沉沙河本身的水脉流转,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黎泾意念扫去,赫然发现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他之龙鱼运势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