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通行令,其十一。】
鹤玉掌心之间,那枚新得的‘节点’通行令灵光内蕴,其背面缓缓显出一行古朴字迹。
“此方天地秘境,现世已有一月多的光景,竟只有十一枚通行令么……”
鹤玉看着其上数字,轻声念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相比他待在雪域之前数日所见,光是打过照面的修士、大妖就不止十一位。
这还未将‘五侠’这等五人团体计算在内,便足以可见这通行令的稀少。
黎泾望着那‘十一’的字样,不由得想起了自身虚囊中那枚得自荒败城镇的‘其七’通行令。
从他获得第一枚通行令,到如今夺得这第二枚,足足过去了十数日光景。
在这般这段时间内,整个秘境竟只孕育出三枚通行令,这速率显然有些不对劲。
若说是此方秘境灵机匮乏也就罢了,但它毕竟是吞噬了绵延数千里的广袤雪域,内蕴灵脉众多,灵物滋生。
按常理而言,足以支撑远超此数的通行令成形。
“此方天地秘境必然有所不为人知的变故存在,且正在加剧,否则绝不止于此。”
黎泾心中暗道,隐隐感到一丝紧迫。
同时亦有些庆幸他自己早前便得了一枚,否则此刻难免要为此事焦头烂额。
鹤玉收起通行令,不再多言,两妖继续专心赶路。
一路风雪兼程,又是一日光景流逝。
两妖忽见前方茫茫雪景之中,赫然出现一方硕大幽深的雪谷。
谷内两侧山崖壁立千仞,高约数十丈,如同冰雪巨神张开双臂,直插灰蒙的天际。
“前方有一处雪谷,地势奇特,或许便有灵物孕育其中。青鳞道友,不如进去一探?”鹤玉见到那雪谷,双眼一亮,当即提议道。
黎泾自无不可,点头应道:“善。”
两妖这一路行来,除去无边无际的单调雪原,罕见其他地貌,此刻遇到这座气象森然的雪谷,自然不愿错过。
待到两妖按下遁光,落至谷口。
“呼……”
耳畔风雪声势骤然减弱。
黎泾也于此时立刻发觉,他自身用于隔绝风雪的阴阳罡气屏障损耗陡然减少。
意念仔细感知而去,竟是发现那无孔不入的风雪寒气,在这雪谷之内被那两侧的山崖阻挡了不少。
黎泾转头看向鹤玉,便见其也正望来。
鹤玉那对褐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发现了此地的玄妙。
“风雪寒气竟被这雪谷减弱了……”
黎泾心中忽地一动,一段昔日鸿的告诫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寂风谷’两侧山势可阻挡部分风雪寒气,且路径相对清晰,有可能通往那存在‘凝魄玉枝’的‘寒魄雪峰’附近!”
正是昔日鸿给黎泾雪域舆图等物件时所说的话语。
这也就意味着此地便是鸿所说的‘寂风谷’!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真寻到了路径!”
黎泾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
进入此方天地秘境将近一月光景,跋涉搜寻,今日终于得见那‘凝魄玉枝’的明确线索!
然而,这份欣喜很快便被警惕冲淡。
黎泾目光扫过谷内雪地,忽地发现那积雪之上,竟残留着不少纷乱足迹与淡淡的法力残留气息,显然已有多人或大妖捷足先登。
“青鳞道友,看来此地已非隐秘,有人先我们一步了。”鹤玉目光随之扫去,无奈轻叹一声。
这也难怪,这片雪域终究只有数千里宽广,数十位三境修行者在此反复探寻,似这等能减弱风雪侵蚀、极可能孕育灵物的特殊地形,自然会引来诸多关注。
“鹤玉道友,我之所求的‘凝魄玉枝’,极有可能便在此雪谷通往的‘寒魄雪峰’附近,我们需加快脚步了,以免被人先行取走。”
黎泾沉声说道,已是再度提起阴阳罡气,足下云雾遁光骤亮,速度再增。
鹤玉知晓此物对黎泾的重要性,闻言亦是面色一肃,赶忙催动遁光跟上。
两妖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射入雪谷深处。
不过前行数十里,行至一处略显狭窄的弯道时。
忽地他们的头顶崖壁之上,传来一声沙哑鸦鸣:
“嘎!两位道友且慢!”
黎泾与鹤玉闻声立刻停下遁光,循声望去。
他们这才发现在一侧覆满积雪的崖壁之上,一株斜伸出的雪松枝桠间。
竟立着一只通体乌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鸦兽。
它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其完美,若非主动出声,以黎泾和鹤玉的感知,绝对察觉不到。
“乌松子?”
鹤玉抬头仔细辨认,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你竟也进来了这片天地秘境?”
但见那鸦兽形貌非凡:其体型较寻常乌鸦大上一圈,翎羽乌黑油亮,宛若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
唯有一双鸟爪呈现出枯松般的苍灰色。
它眼瞳深邃,转动间透着一股机敏与狡黠。
黎泾立时认出,此妖正是苍玉山福地中排名第十一的妖将‘乌松子’。
其本体乃是一异种乌鸦得道,不擅正面搏杀,却极精于匿形藏迹、操弄阴风,更难得的是在阵法一道上颇有钻研。
可以说,乌松子于探查消息、布置陷阱等方面乃是一把好手。
“正是我也。”
乌松子嘎嘎一笑,声音干涩,扑扇着翅膀轻巧地落至两妖身前雪地上,微微颔首,“乌松子见过玉冠君、青鳞君。”
黎泾与鹤玉亦拱手还礼,道一声“道友”,以示尊重。
寒暄之后。
乌松子面上那丝轻松迅速敛去,转为凝重。
它伸出一只乌翅指向雪谷前方,沉声道:“两位莫要再往前了,前面有阵法布置,极为隐蔽阴险,若是不察闯入,定会吃个大亏!”
黎泾闻言一怔,立刻将意念向前方扫去。
只见那冰雪、岩石、枯枝……一切感知起来皆无异状,未曾发现丝毫阵法波动与灵力痕迹。
他转头看向鹤玉,见对方亦是微微摇头,显然同样一无所获。
这布阵手段,竟是如此高明?
黎泾当即望向乌松子,诚恳道:“此地阵法竟如此玄妙,我等竟未能察觉分毫。不知此阵何解?还请乌松子道友教我。”
乌松子鸟喙开合,面露沉思之色。
片刻后,它才缓缓道来:“此阵法并非单一,乃是两名东玄州的符阵修士联手布下。这两门阵法一表一里,相互嵌套。表阵擅长隐匿气息,扭曲感知,使得内外难察;里阵则暗藏杀机,乃是一座凌厉的杀阵。有心算无心之下,极易陷入其中,且因两阵相辅相成,绝非轻易可以暴力破除。”
“东玄州符修……”黎泾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