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没人会觉得老祖手中会有金性。
若是真有,还何必化身青梧神树,直接带着一身神通转世而去,活出第二世,岂不美哉?
“灵田洞天,玄奥异常,连合黎真人那般神通,多次神念扫过我的识海,甚至留下印记,都未能察觉分毫……”
林清昼心中稍定,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今之计,唯有沉心静气,将一切惊涛骇浪压于心底,静待秘境结束。
他莫名失踪,未曾出现在秘境前几层,此事必然已引起外界诸位真人的注意,待自己出了秘境,该如何解释,还需思虑再三。
他返身回到最初之地,在那古朴棺椁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竟运转起灵力,潜心修炼起来。
仿佛外界一切风波,皆与他无关。
………………
古林深处,瘴气氤氲不散,巨大的蕨类植物垂下墨绿色的长叶,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潮湿,弥漫着腐朽枝叶的气息。
林清玄与林清晓背靠着一株需数人合抱的虬结古木,神色自从进入这秘境后就从未好过。
一旁的邹溟持剑而立,面色沉静如水。
他周身并无灵光闪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四周潮湿的水汽皆与他气息相连,恍惚间有潮汐之声流转。
这秘境之中处处弥漫着乙木气息,除壬水外,其余几道水德皆与乙木相亲,此处环境无疑对他有着极大助益。
他此行也称得上收获颇丰,虽未曾寻得紫府灵资,但筑基级别的灵物和宝药采集的不少。
若是不算灵田、药圃和坊市中开设的店铺收入,几乎赶得上一个筑基世家几十年的积累。
以主家一贯的作风,至少会赏赐自己其中两成的灵物,甚至三四成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但他如今却完全喜悦不起来,甚至内心隐隐冒着几分寒意。
无他,自己已经和两位公子小姐勘察过了秘境中近乎所有区域,依旧没有遇到那位九公子……
他可是听族弟说过,这位九公子无论是丹道悟性还是修炼速度都堪称奇才,深受主家看重,甚至真人都对他青眼有加,若是这位公子折在此次秘境之中……
邹溟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平复心境,期望那位公子只是另有奇遇。
“清晓妹妹,又见面了。”
正当三人紧张之时,不远处,一道明艳声音穿透稀薄的林雾传来。
林清晓闻声望去,只见树林深处,两道窈窕身影翩然而至。
当先的杨婉一身赤霞流纹法袍,依旧明艳如火。
此时她正笑吟吟地朝她摆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清晓身侧的林清玄,以及一旁沉默肃立的邹溟,嘴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怎么。”
她语声轻快,似随口一问:“还没找到清昼师弟吗?”
林清晓心下微紧,面上却迅速端起一抹得体的浅笑,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族兄他向来最有主意,许是秘境广大,另有什么际遇,耽搁了,反正秘境即将关闭,届时自然能相见。”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目光转向她们身后:
“楚前辈和元曜殿下呢?怎未与二位道友同行?”
那些江南本地的宗门和世家子弟对他们并不熟悉,或许未曾留意一个小小练气子弟的去向。
但一同从赤寰宗飞舟下来的她们,岂会不知林家少了一人?
所幸赤寰宗的几人似乎并无声张之意,反而隐约帮着遮掩,这让林清晓心下稍安。
杨婉闻言,笑了笑,顺势接话:
“元曜师弟前几日在一处山谷时心有所感,灵力波动,竟是破境之兆,便就地寻了处僻静洞穴闭关了。
舅舅自然在旁为他护法,我们左右无事,便再出来走走,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机缘。”
秘境开启已近尾声,该被探寻的角落早已被反复梳理,激烈的争夺偃旗息鼓。
如今的秘境早已弥漫着一种争夺结束后的疲惫与等待终结的平静。
林清玄闻言,却是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道:
“元曜殿下修的是火德正法,此地乙木灵机偏向阴寒,于此间突破……是否会有所冲撞?
何不待出了秘境,寻一处火脉精纯之地更为稳妥?”
一旁的沈素汐眸光轻转,清冷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如冰珠落玉盘:
“多谢林公子挂心,不过元曜师弟所修的功法颇为特殊,乃火德之中唯一不向太阳,反亲三阴的丁火。
取意星火幽微,其性内敛,故而乙木非但不会对其有所损害,反而大利丁火,正和其道。
其破境之时,异象也非烈火烹油,而是如月下流萤,幽而不炽,聚散无常,在此乙木灵机充足之地,正是相得益彰。”
林清玄闻言恍然,脸上露出一丝钦佩: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玄妙的道统,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多谢沈仙子解惑。”
众人又站在林中闲聊了片刻,交流了几句秘境见闻与收获。
忽然,脚下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震颤,周遭空间中的灵气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泛起道道水波般的涟漪。
“秘境要关闭了。”邹溟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所有人顿时收敛了谈兴,神色一肃,纷纷运转灵力,稳固周身气息,准备迎接秘境关闭时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