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飘忽,如鬼似魅,在苍白幽光中时隐时现,一道道阴损刁钻的厥阴神通如毒蛇吐信,专攻金身窍穴,以及那串护持的菩提念珠。
普愿金身稳固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那串菩提念珠更是神异,十八颗珠子对应十八重佛国幻影,轮转不休,将大部分厥阴侵蚀之力导入虚无。
偶尔有漏网之鱼触及金身,也只在那乌铜般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旋即被流转的梵文消弭。
但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南明离火的封锁依旧稳固,而绮罗真人显然并非主攻之人。
那隐在暗处、催动南明离火的赤寰宗修士,才是真正的杀招!
果然,就在他凝神应对绮罗真人连绵不绝的厥阴侵蚀时,身后太虚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仿佛有一扇通往万水归墟的幽暗门户,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洞开,然后轰然压下!
『玄扉澶』。
水门潜阖,隔世玄扉,可断界、绝遁、闭太虚。
一方深邃如亘古长夜的门户虚影,自普愿金身后方的太虚中浮现,将他闭合在内。
普愿金身周身流淌的佛光、乃至金身内部神通运转的轨迹,在这一刻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流与迟滞!
仿佛一瞬间,他被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万法归寂的绝对囚笼。
“不好!”
普愿金身骤缩,合十的双掌猛然向两侧一分!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六道惊雷,自金身口中轰然迸发,分击前后。
三座撞向身后那幽暗闭合的玄扉,三座砸向正面袭来的绮罗真人。
与此同时,金身胸口一枚隐藏的“卍”字符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纯净浩大的佛光,直冲头顶那串菩提念珠!
念珠第十八颗珠子骤然碎裂!
一股超越生死、寂灭无常的终极意境弥漫开来,强行冲淡了『玄扉澶』带来的隔绝与终结之感,也为普愿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砰!砰!砰!”
梵文巨山与幽暗门户虚影碰撞,发出沉闷如大地胎动的巨响,门户虚影剧烈震荡,闭合之势为之一缓。
而正面,绮罗真人挥袖洒出漫天惨白色的“销魂骨针”,与三座梵文巨山撞在一起,骨针纷纷崩碎,巨山也光芒黯淡,消散大半。
虽说挡住了此次杀招,普愿摩诃面上却并无半分喜色。
凌枫真人终于将南明离火稳固,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纯白火焰,显出身形。
玄底赤纹的长袍在离火映照下仿佛自身也在燃烧,他面容冷峻,看向普愿金身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郁攸炅』!
火焰升腾,热浪扑面。
灵机在燃烧,光线在燃烧,声音在燃烧,甚至连普愿金身散发出的佛光、流转的梵文、那寂灭无常的意境……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被这无形的离火灼烧殆尽。
普愿金身表面的乌铜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那冷釉般的清光剧烈波动,发出哀鸣,仿佛随时会蒸发殆尽。
缠绕足踝的梵带更是冒出缕缕青烟,游动的速度变得无比迟缓!
“这是什么离火?!”
普愿心中骇然,他不是没见过离火修士,赤寰宗以离火立派,天下闻名。
但如此霸道、仿佛能点燃存在本身,从根源上瓦解一切的离火,他闻所未闻!
单是应付这无孔不入的『郁攸炅』,就已让他竭尽全力,佛光本源飞速消耗。
更别提还要分心抵挡绮罗真人的厥阴侵蚀,以及随时可能再度袭来的凌栩真人的癸水杀招。
凌枫真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他虽然需要分神维持南明离火对这片区域的封锁,防止普愿逃脱或外界干扰。
但每一次出手,依旧让普愿感到如同置身熔炉核心,汗流浃背,金身滚烫。
凌枫真人神通再转,这一次,三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的纯白火线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射向普愿金身的眉心、丹田、心口三处要害!
火线所过之处,太虚中留下三道久久不愈的焦黑痕迹。
普愿金身怒吼,双掌猛然拍向海面!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下方海水轰然炸开,无数漆黑的、充满沉沦哀怨之意的“苦海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缠绕金身,试图以无尽众生的苦孽业力,污染、抵消那纯净的离火。
同时,他头顶剩余的十七颗菩提念珠疯狂旋转,投射下重重佛国虚影,有天人歌舞,有修罗征战,有饿鬼哀嚎,有畜生蒙昧……六道轮回之景交替浮现。
“嗤——!”
纯白火线射入六道轮回,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冰雪。
天人幻影蒸发,修罗虚影溃散,饿鬼哀嚎戛然而止……屏障层层破灭!但火线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削弱。
最终,两道火线被勉强引偏,擦着金身掠过,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而射向眉心那道最为凝练的火线,却被金身猛然低头,以肉髻硬抗。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重锤敲击,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金身肉髻上出现一个深深的焦黑孔洞,边缘琉璃化,缕缕青烟升起。普愿金身剧震,闷哼一声,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赤寰宗!贫僧与贵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故下此杀手?!”
普愿金身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问,声音带着悲愤。
凌枫真人面无表情,回应他的,是凌栩真人再度悄然浮现的『玄扉澶』幽暗门户,以及绮罗真人趁机洒出的一片靡靡粉红桃花瘴——专坏金身清净,蚀佛心根本。
普愿心知问不出什么,今日之局,已是九死一生。
绝望与愤怒交织,反而激起了他的决绝。
“阿弥陀佛……”
金身低眉,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浩大,传遍封锁的天地,“既然诸位施主执意要取贫僧性命,贫僧别无他法。”
他抬起双手,不再防御,而是结成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右手掌心向天,置于脐前,左手覆于右掌之上,两拇指相对,如含苞待放。
“我,普愿,辽化寺三世摩诃,今于北海,发大宏愿——”
金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华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照彻幽冥的琉璃之色。
“愿以此身,化琉璃灯,照破此界一切无明黑暗,指引迷途众生,永离苦海!”
“愿以此身,作渡人舟,载尽世间一切罪孽业障,驶向彼岸净土,得大自在!”
“愿以此身,为金刚杵,粉碎所有邪魔外道,护持正法,永驻世间!”
“若此愿不虚,若此心不伪——”
金身猛然抬头,双眼化作两团燃烧的琉璃火焰,死死盯住凌枫真人:
“则我身虽灭,我愿长存!尔等今日杀我,他日必受我愿力反噬,永堕无明,不得超脱!”
一瞬间,仿佛有万千梵钟在无尽虚空中同时敲响,又似有恒河沙数的信徒在齐声诵念。
无法形容的磅礴愿力,灌注进普愿的金身之中!
他的金身开始发生变化,肌肤彻底化为透明纯净的琉璃,内里再无血肉骨骼,袈裟化作片片金色的莲瓣,环绕身周。
足下苦海黑龙哀鸣着融入琉璃身,一股“牺牲自我,照亮世人,渡尽灾厄”的宏大悲愿,弥漫开来,竟暂时抵住了南明离火的封锁,冲淡了『郁攸炅』的燃烧,让绮罗真人的厥阴之光都变得滞涩。
“小心,他自知难逃此劫,以自身一切为代价,向释土、向众生发下大愿。”
凌栩真人清冷的声音在其余二人神识中响起。
“此愿不偿,其力不衰,但发愿者必死无疑,且死后真灵不入轮回,将化作愿力的一部分,永远纠缠于所发之愿,但也不必过于担忧。”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
“普愿是个什么人,你我再清楚不过,此刻哪怕有生死相迫,心中也难保有几分诚意。
不过是想借着宏愿苟活罢了,此后再设法规避宏愿反噬,倘若他真的心诚,此刻便该有法相垂目,金轮自显。”
凌栩真人看着那琉璃化的金身,心中平静无波。
此番布局,固然是宗门大计所需,毂聂祖师欲谋一物,需在释土掀起波澜,扰乱视听。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选了辽化寺这恰好的目标罢了。
更何况,私人旧怨,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焉家……曾也是一方望族,虽未出过紫府,却也传承有序,族人敦睦。
后来辽化寺一位摩诃为修行“肚中佛国”之法,需炼化一方水土生民以固其国,竟暗中施术,几乎将焉家全族连同其聚居之地吞入佛国,炼作了供养佛国的资粮。
此事虽被辽化寺压了下去,外界知之甚少,但此仇此恨,她从未忘记。
如今既能报私仇,又能成公事,一举两得。
凌枫真人闻言,不再维持南明离火的全面封锁,而是将大半心力收回,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
『望日述』!
并非之前那种焚尽万物的霸道离火,此刻自他掌心、眼眸、乃至周身窍穴中涌出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炽烈、宛如中天之日永恒悬照的明煌之光!
那光芒纯白依旧,却带上了太阳般的堂皇与威压,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裁定是非,昭示真理。
光芒如潮水般涌向琉璃金身,所过之处,连那宏大的悲愿之力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琉璃金身表面的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凌栩真人身形彻底显化,立于虚空,她双手结印,周身癸水灵力澎湃如潮。
『鹿饮溪』!
灵鹿于溪边俯首啜饮,看似闲适,实则最为警惕凶险。
溪水清浅,映照天光,却也暗藏杀机,水中倒影可能迷惑方向,水下可能潜伏毒蛇猛兽,饮水之时,亦是心神最为放松、最易遭袭的时刻。
凌栩真人修行至今,多在赤寰宗庇护之下,虽经磨砺,终少了几分生死边缘的砥砺与决绝。
如今脱离安稳环境,行此险事,终于契合癸水本意,她反而隐隐触摸到了参紫的那层隔膜。
此刻,她身周癸水灵力不再追求浩荡磅礴,而是变得极其凝练,如溪流蜿蜒,无孔不入。
绮罗真人见状,亦知时机已至,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太虚。
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片妖异猩红的“孽海欲涛”。
涛中,无数扭曲挣扎的男女幻影浮现,发出勾魂摄魄的呻吟与哭泣,交织成一道直指生灵最原始欲望与恐惧的“红粉地狱”幻境,铺天盖地罩向琉璃金身,要坏其清净佛心,乱其宏愿根本。
面对这来自三个方向、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的绝杀,普愿的琉璃金身却异常平静。
他低眉,合十,轻声念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下一刻,琉璃金身轰然绽放出无量光华!
那光,清澈如琉璃,温暖如晨曦,悲悯如母目。
光华所及,离火的煌煌之光似乎被柔化,癸水的溪流激荡被包容,就连那猩红污秽的“红粉地狱”幻境在触及琉璃光华时,其中的扭曲幻影竟也纷纷一滞,脸上露出片刻的迷茫与挣扎,仿佛被唤醒了久远前一丝微弱的善念。
“好宏愿!好一个琉璃照世渡厄舟!”
凌枫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旋即化为更冷的决绝,“但今日,你注定渡不过此劫!”
『万里赭』!
此乃凌枫真人第三道神通,亦是其离火之道登堂入室的象征。
但以普愿琉璃金身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颜色瞬间褪去!
海水失去了湛蓝,天空失去了灰白,连那琉璃光华与各色神通辉芒,都被赭色所覆盖。
那是焚尽一切后留下的焦土之色,是万物归于寂灭的荒芜之意。
琉璃金身刚刚勉力撑起的光辉,在『万里赭』的侵蚀下,如同风中之烛,剧烈摇曳,迅速黯淡。
绮罗真人看准时机,也果决出手。
她最初的计划中,本没有凌枫和凌栩两位真人相助,虽也准备了其他援手,但能独自策划伏杀普愿,她本身自然也有过人之处。
『掩弊服』!『饮蟾津』!
两道厥阴神通同时发动,前者化作一片朦胧如月下轻纱的幽暗光晕,悄然覆盖向琉璃金身的感知,试图模糊其对外界的判断,扭曲其对自身状态的感应,如同为对手披上了一件蒙蔽五感、扰乱心神的弊衣。
后者则更为阴毒,虚空中凝聚出点点惨白如蟾蜍唾液般的津液,无声溅落,一旦沾身,便会疯狂汲取对方灵力、生机乃至神魂本源,化为滋养己身的津液。
这津气如月华流泻,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环境,尤其针对普愿那琉璃金身。
蟾蜍饮月华而精进,此津却反其道而行,专蚀光明正大、清净无垢之物,如同最隐秘的腐蚀与背叛,从内部瓦解琉璃的纯净。
两道神通一惑心,一蚀体,配合『万里赭』的迟滞与红粉地狱的扰乱,齐齐罩向已是强弩之末的琉璃金身。
普愿摩诃的道心本就因生死大怖与宏愿重压而摇摇欲坠,此刻再被这专门针对心神清净与光明本质的厥阴神通侵袭,顿时出现了破绽。
那琉璃金身的光芒一阵剧烈明灭,表面的纯净透明处,竟隐隐浮现出几丝晦暗的、如同欲望沟壑般的纹路。
原本他或许还有后手,可这突如其来的心神失守,让金身的运转出现了致命迟滞。
连凌栩真人都为这突发的变故而微微愣神,她显然没想到,绮罗真人的惑心手段,竟能对一位三世摩诃产生如此显著的扰动。
莫说凌栩真人,就连绮罗真人本人都未曾预料到,竟能有这般奇效。
“呵……”
绮罗真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鄙夷。
释修重命修心,本应对她这等惑乱心性、勾动欲望的厥阴手段有额外抵御之力。
可普愿堂堂三世摩诃,金身已显,宏愿已发,竟还能被色相所迷,被欲念所扰,可见其佛心根基何等虚浮。
若是古时那些苦修持戒、明心见性的释修,似普愿这般心性,怕是连门都入不了。
可如今释门重命数、重积累,这普愿怕是仗着几分宿世带来的命数福缘,又善于经营钻营,竟也爬到了摩诃尊位。
念及自家妹妹当年便是被这秃驴以“点化”“度化”之名诱骗,最终落得道基尽毁、神魂蒙昧的下场,绮罗真人眼中杀意更盛。
她立刻乘胜追击,十指连弹,无数道细若牛毛、色作桃红的“情丝针”激射而出,循着『饮蟾津』蚀出的孔窍,钻入琉璃金身体内,直攻其神魂核心!
凌枫真人与凌栩真人也未迟疑,癸水与离火显现。
琉璃金身终于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不甘的惨嚎。
宏愿光华如潮水般退去,琉璃般的躯体上裂纹密布,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精美瓷器。
“我不甘……我……”
话未说完,整尊金身轰然爆碎!
漫天金光与琉璃碎片纷扬洒落,每一片都在离火余烬中迅速消融。
而在爆碎的中心,一点纯净无瑕、不染尘埃的琉璃色真灵之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遁走,但太虚依旧被南明离火的残余之力封锁,它与西方释土的联系早已被彻底烧断。
这一点真灵之光徒劳地盘旋了半圈,终究未能逃离,被凌栩真人早有准备地袖袍一卷,以一道癸水灵光包裹,收入一只特制的寒玉净瓶之中。
战斗结束得突然。
三人皆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拂过身心。
那更像是一种印记,一种见证,一种基于普愿最后那宏大誓愿而产生的因果标记。
但这标记极其微弱,且随着普愿金身彻底破碎、真灵被收,正在快速消散。
三人都未在意,一个连色相诱惑都无法持守本心、宏愿发得惊天动地却根基虚浮的摩诃,其临死前的誓言又能有几分真心,几分效力。
只是辽化寺毕竟要彻查此事,终究是个麻烦。
赤寰宗的二人自有宗门庇护,自然无虞。
但绮罗真人扎根北海,产业牵连甚广,恐怕难以完全避开风波。
见凌枫与凌栩目光看来,绮罗真人虽有些不安,但也坦然道:
“无妨,我既然敢谋划此事,自然料到会有今日,北海虽是我根基,但也经营了几条退路。
事后我会立刻转移部分核心,前往西海暂避风头,辽化寺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况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辽化寺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普愿这位置,盯着的人可不少,他的死,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凌栩真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看向凌枫:
“南明离火可还稳定?”
“无妨,本源未损,只是消耗颇大,需回离焰天温养一段时日方可恢复。”
凌枫真人摇头,目光扫过渐渐平复的海面。
“此地不宜久留,辽化寺的魂灯恐怕已灭,寺中很快便会察觉,而且浣灵殿那边……”
“放心,”凌栩真人语气平淡,“鸿砚那家伙自身难保,此刻怕是已陷入我预留的困局之中,浣灵殿那边,我另有安排,足够拖延时间。”
凌枫真人挥手收回南明离火,纯白火焰如百川归海,没入其体内。
下一刻,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的流光撕裂尚未完全平复的太虚,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北海苍茫的天际尽头。
海面之上,唯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几朵未被完全焚尽的金色莲瓣和琉璃碎片随波逐流,载沉载浮,映着逐渐放晴的天光,渐行渐远。
待南明离火的封锁彻底撤去,天地灵机重新勾连,此地方才发生的惊天变故,终于引动了天象反馈。
释修一道,最重人前显圣,成道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陨落时,亦有异象相随,昭示其道果消散,回归天地。
只见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
阳光洒落,照在方才激战的海域。
点点金色与琉璃色的光屑自海水中、从虚空中浮现,缓缓升腾,在空中汇聚。
起初只是微光闪烁,旋即越来越盛,化作漫天飘洒的粉金色的莲瓣与晶莹剔透的琉璃光雨。
莲瓣乃是精纯佛力与愿力所化,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悲悯之意,琉璃光雨则清澈冰冷,折射着阳光,幻化出七彩晕芒。
更远处,天空被映照出一片淡淡的琉璃色霞光,霞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低眉垂目、渐渐淡去的佛陀虚影,最终化作流光消散。
这异象瑰丽而宏大,即便相隔万里,都能隐约看到北海天际那不同寻常的金琉璃与佛陀消散的虚影。
辽化寺一位三世摩诃,于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