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将来,还望还望能与师弟多多切磋,互相砥砺学习。”
这番话她说得颇为艰难,断断续续,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林清昼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并无半分得意或轻视。
他自然看出这位师姐性子率直,并非心机深沉之辈,此番前来更多是技痒切磋,而非恶意刁难。
于是默默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师姐言重了,丹道浩瀚,你我各有所长,互相印证,方能共同精进,何来坐井观天之说。”
杨婉脸色顿时更红了几分,仿佛手里的丹瓶瞬间变成了烙铁。
自己方才还信心满满,觉得此番炼成的赤霞丹品质上佳,足可傲人,此刻与对方那匪夷所思的青阳融雪丹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话已出口,自己挑起的比试,说要互相学习,若此刻藏私,岂不是更显小家子气?
她银牙暗咬,心一横,自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动作略带僵硬地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请师弟指点。”
林清昼双手接过,神色郑重,并无半分敷衍,他小心地倾出一枚丹药置于掌心。
只见那丹丸圆润饱满,通体呈现出纯净的赤红色,霞光内蕴,表面有道道清晰的云纹,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火相灵气,显然是一炉成功且品质相当不错的筑基期丹药。
他并未立刻评价,而是细致地观察其色泽、丹纹,随后又用指甲极小心的刮下些许丹粉,置于鼻尖轻嗅,最后才将那点丹粉送入唇舌细细品味。
片刻后,林清昼眼中露出由衷的赞赏之色,抬头看向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杨婉,诚恳赞道:
“师姐过谦了,此丹赤霞云纹清晰流畅,丹体纯净无杂,火灵气饱满而温驯,毫无燥烈之感,已是上佳的赤霞丹。
《火灵丹典》有云,‘赤霞生辉,云纹自衍,火德内蕴而不灼’,师姐此丹,可谓深得其味。”
林清昼将丹药收回瓶中,继续道:
“尤其师姐以自身精纯真火道基为引,融合地炎髓粉与三阳草的手法极为老道,不仅极大提升了成丹率,更使丹药药性更为贴合真火修士。
若非对火相灵药性情及自身道火掌控已达极精微处,绝难至此境。
师姐筑基不久,便能独立炼制如此品质的筑基丹药,足见平日修行之刻苦,根基之扎实,悟性之高绝,师弟佩服。”
杨婉原本已做好被“指点”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来的是如此具体而真诚的夸赞,一时间愣在原地,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却又添了几分被认可后的欣喜与不好意思。
林清昼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最后才以探讨的口吻补充道:
“若说尚有精益之处……或许在于‘敛’字,『戊土』之道,在天为霞,落地成山。
赤霞丹性主发散升腾,若能于成丹前一刻,借一丝戊土之气稍加收敛,使霞光更蕴于内,而非全然外显,或可使药力更为绵长持久,于突破后稳固境界更为有益。”
杨婉听得极为认真,眼中的窘迫早已被思索与恍然取代。
她知道自己炼的丹与对方相比差距巨大,但林清昼却能在其中精准找到优点并给予肯定,甚至提出的建议也切中要害且顾及她的道统特性,这份眼力和胸怀,让她彻底心服口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的笑容坦然了许多,也恢复了平日几分明媚,郑重地向林清昼抱拳一礼:
“师弟慧眼如炬,师姐受教了,今日一番切磋,获益远胜闭关数月,多谢师弟!”
林清昼亦含笑还礼:
“师姐谬赞,互相学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