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人声鼎沸,煞气冲天,法术与妖罡激烈碰撞,血色与灵光交织成一片混沌。
然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却有一片区域奇异地空了出来,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余中心数道身影对峙。
六名筑基期的化形妖将呈合围之势,杀气凛然。
被围在中央的两位中年修士一左一右,将一名女子护在身后。
那女子赤袍黑发,腰间悬着一只朱红葫芦,正是晋幼鸾。
她此刻脸色苍白,一只手死死捂住腰侧。
筑基修士的体魄早已非凡胎,更服下了数种疗伤灵丹,但那道伤口却依旧血流不止。
每当皮肉试图愈合,便有一缕锐利金光自伤口迸发,再度将其撕裂。
她身前,邹溟气息如瀚海回澜,周身水汽浮动,隐有潮汐之声。
林承昀则手持一本古旧书册,面色凝重,乃是加持了『春秋簿』的本命法器。
书页无风自动,沙沙作响,道道藤蔓流转而出,化作枷锁,同时牵制着六名妖将的动作。
三人皆是久经战阵之辈,但面对六名筑基妖将的合围,此刻却隐隐落了下风。
林承昀目光紧锁正前方一名化形妖将,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那妖将气宇轩昂,面容本算俊朗,周身散发着锐利的庚金之气,偏偏唇上两道鼠须般的八字胡坏了全部气质。
晋幼鸾腰侧那难以愈合的伤口,便是拜他所赐。
作为妖王嫡系血脉,他一身实力虽略逊于林承昀,但其道统天生擅杀伐攻战,极难对付。
林承昀手中『春秋簿』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沙沙作响,勉强同时牵制着六名妖将的行动。
他正欲传音邹溟,让其寻机先带负伤的晋幼鸾突围。
却忽的心神一动,察觉到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气机正飞速靠近,竟与他丹田内那道长生印隐隐共鸣!
他讶然侧目,只见一道青色流光破开战场外围的混乱妖氛,翩然落入这方被隔离的战圈之中。
光芒敛去,现出来人身影。
一袭青袍,背负一柄流转变幻青金二色的灵剑,面容清俊,唇角含着一丝温和笑意。
“清昼?”
林承昀心中微惊,此刻却无暇多问。
恰在此时,那鼠妖冷哼一声,周身金芒暴涨,其余五名妖将也同时发力,『春秋簿』所化的藤蔓枷锁剧烈震颤,眼看就要被挣脱!
林承昀不敢怠慢,手中书簿急速翻动,其中一名熊妖身上的厚重铠甲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纹瞬间蔓延。
那鼠妖却浑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仙基『断妄锋』悄然运转。
林清昼刚一落地,便觉身前虚空微微一荡,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绝伦的冷冽金芒凭空出现,直斩他面门!
这攻击来得诡异突兀,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
然而林清昼竟不闪不避,心念微动间,周身青光流转,无数枚璀璨剔透、宛如翡翠雕琢的菩提叶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瞬间交织成一件虚实相间的灵叶宝甲,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嗤——!
那足以撕裂筑基法体的冷锋斩在千叶菩提甲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丝涟漪,便彻底消散,连一片菩提叶都未能斩落。
鼠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清昼却看也不看他,身形一晃已至晋幼鸾身侧,指尖弹出一枚丹丸,精准地按入她那不断淌血的伤口中。
同时另一只手掌心青华大放,浓郁精纯的青华真露如暖流淌过伤口。
那原本顽固纠缠,撕裂血肉的庚金锐气,在这青木生机与特制丹药的双重作用下,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溃散。
伤口肉眼可见地收口愈合,转眼间便只余一道浅浅红痕。
晋幼鸾顿觉那股钻心的刺痛与阻滞感一扫而空,灵力运转瞬间通畅,她长吁一口气,又惊又喜,连忙道:
“多谢林公子援手……”
林清昼摆了摆手,示意她抓紧时间恢复,目光已转向场中妖将。
虽说『青帝诏』本就蕴含疗伤续断之能,但晋幼鸾一身道体乃是由精纯真火铸就,与青木生机并非同路,治疗效果难免打些折扣。
然而,林清昼神识深处所勾连的洞天之内,正悬浮着一点【真火金性】!
那金性虽非他所能炼化运用,甚至因其本质过高反而隐隐成为一种负担。
但长久置于洞天之中,仅凭观摩,高屋建瓴之下,便已让林清昼在『真火』、『庚金』、『寒炁』这三道的道行上达到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境地,丝毫不逊于那些专修此道的筑基修士。
正因深谙庚金锐气的特性与真火道体的本质,他才能如此精准高效地化去那鼠妖留下的棘手伤势。
那鼠妖见他催动仙基为人疗伤,似是认出了他,金色的眼珠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这般年纪,如此精纯的青木道法……你就是那个林清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