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赞叹:
“你叔父叔母为了这份贺礼,可谓是煞费苦心。
鄞州苦寒,物产多偏阴冽,与你所修青阳之道并非同路。
他们千挑万选,才最终定下此玉。”
他仔细解释道:
“此玉并非人工雕琢之器,而是产于鄞州极北‘永暮之地’的一种天生灵玉,算是法器,也能充做灵物。
那地方虽近极寒,却因独特的地脉与天光交汇,反而孕育出这等奇物。
它秉性独特,乃是汲取了每日沉落前最醇和的那一缕夕阳暖晖之精。
又经地脉中一丝先天太阴之气调和而成,可谓天生便带有一丝少阳真意,最是温和沉静。”
“长期佩戴,不仅能温养神识,涤虑安魂,于修行静坐时大有裨益。
其内蕴的少阳之气更能潜移默化地调和灵力,使你青木灵力中生发之力不减,却更添一份沉稳定力。
于你掌控丹火想必也有所帮助,正郗他们觉得此物于你再合适不过。”
林清昼手握这枚温暖的初旭暖玉,轻声道:
“叔父叔母实在费心了,此玉甚合我意,劳烦恩叔回信时,定要代我多多拜谢叔父叔母厚赐。”
林正恩见他真心喜爱,欣慰笑道:
“这是自然,他们得知你能用得上,心中必然欢喜。”
林清昼将青冥剑与初旭暖玉妥善收好,又与林正恩叙谈片刻,见再无他事,便起身告辞。
走出府邸,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初旭玉佩,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暖意,心中不由失笑。
昨日尚觉身无长物,今日便得两件筑基法器,一攻一辅,皆非凡品,倒是颇有些身家骤丰的恍惚。
他并未径直返回洞府,而是转道向砺锋坊深处行去。
灵武阁矗立在坊市核心区域,乃是那位十三皇子赵元昶日常处理军务、接见属臣之所。
虽贵为皇子行辕,却并无过多奢靡装饰,一如他从前进入坊市时所见并无太大差别,整体气象沉肃威严。
阁外有披甲锐士值守,气息精悍,目光扫视着往来之人。
他们早已认得林清昼,见他到来,并未阻拦,只是齐刷刷躬身行礼,无声地让开通路。
林清昼微微颔首,步入阁中。
内部空间开阔,以深色灵木为主体结构,梁柱挺拔,线条简洁硬朗。
墙壁上悬挂着北疆堪舆巨图与烽原郡布防详图,其上灵光流转,标注清晰。
地面铺着茶白色砖石,光可鉴人,脚步声回荡其间,更添几分肃穆。
他径直登上最高层,来到一扇厚重的玄色木门前。
门上并无雕花,只嵌着一枚虎头衔环的铜辅首,气象森然。
林清昼抬手,指节在门扉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
门内传来一道清朗而颇具威仪的声音。
林清昼推门而入。
房间颇为宽敞,陈设却依旧简洁。
一侧是巨大的沉香木书案,其上公文奏折堆放整齐,笔架、砚台、令箭筒一应俱全,案角设有一盏青铜鹤形灯,鹤喙吐着柔和的明光。
另一侧则是一套待客的檀木桌椅,样式古拙。
案上文书堆叠整齐,一旁燃着的凝神香清气袅袅,赵元昶便坐在案后,一身赤金常服,正执笔批阅着军报。
见来人是他,赵元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笔,赤瞳中漾起笑意,起身相迎:
“当真是稀客,表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林清昼与他相识已久,知他性格不喜无谓虚礼,便也省了客套,微微一笑,直言问道:
“不知殿下麾下人手,如今可算凑足了?”
赵元昶闻言,赤瞳中精光一闪,面上笑意不变,示意林清昼也坐。
他亲手执起案上一把紫砂壶,为林清昼斟了杯灵茶,茶汤呈乳白色,热气袅袅。
“已有三家明确递了投效之心。”
赵元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皆是识时务的,依眼下情势,再有两家底蕴尚可的附庸归心,我便有十足把握向父皇请旨,正式于此地开府建牙。”
他言语间轻描淡写,但林清昼深知其中艰难。
这位十三皇子,近来所有心力几乎都倾注于一事:收拢漠垣真人公孙峘死后邱州留下的权力空白及其旧部势力。
然而,他皇子身份虽然尊贵,却也敏感。
那些盘根错节的附属家族,无人敢轻易下注,生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