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泾一行离了西湖水府,一路西去。
依照舆图所示,穿过数条蜿蜒水系。
不过半日功夫,便抵达了一片水汽氤氲的地界。
此地正是黎泾另一位故交,玄水貂‘洑’的辖地——玄水泽。
由于黎泾此行并未刻意收敛气息,百余精怪汇聚而成的妖气如同阴云压境,惊得泽中水族纷纷避散。
那水府之中的玄水貂‘洑’更是心头一跳,感受着那股远超于他的磅礴气息迅速逼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浮出水面,悬停半空。
随后,他便向着那团威势赫赫的青碧遁光恭敬行礼,意念谨慎传出:
“不知哪位前辈驾临玄水泽?小妖乃苍玉山妖使‘洑’,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虽说遁光耀目,看不清内里情形,但那精怪汇聚的磅礴妖气却是做不得假,必然乃是化形大妖。
因此洑才敢断定来者身份尊贵,出言极为谦卑。
“洑道友,不过数月未见,何须如此客套?你且看看我是谁?”
遁光散去,黎泾身影显露出来,语气带着笑意望着眼前这位旧识。
“哎呀!是……是青鳞君!”
洑定睛一看,脸上惊色更甚。
随即迅速收敛,神色变得无比肃然,再次深深一揖:“玄水泽妖使‘洑’,拜见青鳞君!”
尽管黎泾态度平和,依旧以道友相称,但洑却不敢有半分托大,姿态放得极低。
昔日两者互称道友,那是因为虽修为有差,但终究同处通智二境,尚可算作同辈论交。
可今时不同往日,黎泾不仅早已化形成功,更是在落霞山一战中连斩多位人族筑基大修,名号响彻苍玉山乃至周边地界,声威赫赫。
平日里,洑或许会与其他辖地妖使吹嘘几句自己与青鳞君乃是故交。
但真当黎泾当面,他深知两者实力地位已是云泥之别,哪还敢有半分不敬?
“好久不见啊,洑道友,近来修行可还顺利?”
黎泾一边叙旧,目光微动,一边观察着洑的气息。
只见这玄水貂周身妖气凝练,形神兼备,圆融无碍,赫然已是通智圆满之境。
显然昔日在那‘岩蟒君’洞府内分得的炼形大药稀释灵液,令他受益匪浅。
“托青鳞君的福,侥幸炼形圆满。”
洑如实回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只是……那化形之契机,依旧渺茫,不知何时方能寻得。”
他言语间全无当初与黎泾初识时的那份洒脱自然,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黎泾见状,心中那点叙旧的兴趣也便淡了。
修行路上,地位变迁,昔日道友变得恭谨畏惧也是常事。
他不再多言,只简单寒暄几句,便道:“我还有山君之令在身,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说罢。
黎泾法力再催,青碧遁光再现,裹挟着麾下精锐,继续向西而去。
洑悬浮在水面之上,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直至其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旋即脸上又露出一丝自嘲:
“我这胆子……平日与他处妖使吹嘘起来,倒像是与青鳞君多么熟稔,可真见了正主,竟是连问一句‘此行何往’的勇气都没有,当真是……哎。”
他摇头叹息,只觉自己平日的吹嘘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然而,当他转身欲回到水府之时。
却见下方泽面,自己麾下的那些精怪们,一个个都探出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
显然,方才他与那位声名鹊起的‘青鳞君’寒暄的场景,已被它们看在眼里。
洑先是一愣,随即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或许,我与那位青鳞君还算故交?’
……
行过玄水泽。
黎泾照着手中两份舆图互相堪对,一路再无停歇,驾遁光疾驰。
其所过之处,妖气冲霄,威势凛然。
沿途一些山川湖泊中隐居的通智二境精怪、妖使,皆被这股气息所惊动,但无一敢出声询问或阻拦,只是默默潜伏。
待那骇人遁光远去之后,方才敢现身,望着西方天际,心有余悸地议论纷纷。
如此日夜兼程,疾遁三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浩瀚无垠的巨大江河横亘于大地之上,河水浑浊泛黄,奔流不息,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