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正落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皑皑寂静之中。
远山缄默,松枝低垂,天地间仿佛只剩雪落的簌簌轻响。
林清昼静坐窗边,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松针茶,白汽氤氲,茶香清苦。
他并未如往常般修炼或捧读丹书,只望着窗外雪景,神色静远。
自霁羽秘境归来,他虽未主动动用,但洞天内那点青木金性日夜流转不停。
即便他不主动运功,修为亦如春溪奔涌,自行增长,速度更胜以往苦修之时。
若再同时闭关修炼,进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两年过去,修为早已至练气圆满。
“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林清昼未起身,左手微抬,房门无声向内滑开。
风雪卷入门隙,带来一丝清寒。
林清鹤正立于雪中,一袭墨色长衣,身姿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显修长,眉眼清冽,似敛着冰魄华光。
风雪不侵其身,更衬得他气质孤洁,如谪仙临尘。
他迈步入内,肩上未沾半片雪絮,对着林清昼恭敬一礼:
“兄长。”
林清昼执起茶壶,倾出两杯澄碧茶汤,热气袅袅,推过一杯,示意他坐下:
“记得你第一次来时,我沏的也是这松针茶,滋味依旧清苦凛冽。”
林清鹤端坐,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并未饮,只抬眸问道:
“兄长已决意闭关破境?族长那边……”
“都已知会过了。”
林清昼抿了一口茶,唇角噙着淡笑:
“连真人也点了头。”
林清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眼中似有青意流转:
“我不比你,寒炁需千般淬炼,万般沉淀。
我所承青木道统,虽非帝君之道,但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在其中,贵在生生不息,勇猛精进。
如今道行已足,境界圆满,若因畏缩反挫了这股自然勃发之势,恐于道心无益,反而不美。”
林清鹤闻言,眼睫微垂,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
“兄长自有分寸便好。”
他复又抬头,目光清正,语气诚挚:
“愿兄长春律流转,道树长青,仙基永固,早证紫府。”
而后又问:“何时闭关?”
林清昼转回目光,眼中青意更盛,如蕴藏一整片森罗万象的青色寰宇,他微微一笑:
“今日。”
………………
无尽太虚深处,远离尘嚣,万籁俱寂。
林曦和静立虚空,周身笼罩着一件奇异灵甲。
甲胄主体呈深沉青黄之色,似初春新叶浸染秋意,甲叶纹路如木理年轮,层层叠叠,蕴含着枯荣交替、生死轮转的深邃道韵。
灵光内敛,却自有磅礴生机与寂灭之意交织流转,将他周身气息完美敛藏,几乎与太虚融为一体。
他已在此静候三日。
周遭原本空寂的太虚,此刻却隐隐浮现诸多晦涩难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