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内,别有洞天。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气流扰动皆被隔绝,只余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宁静。
脚下是温润光洁,隐有灵纹流动的茶白色材质铺就的廊道。
两侧壁板似木非木,泛着沉静的青色幽光,其上天然生着云水般的暗纹,呼吸间能感受到极为精纯平和的灵气缓缓流淌。
廊道宽阔,延伸向数个方向,两旁可见一扇扇闭合的房门,门上符文微闪,显然各有禁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古书陈香混合了清心凝神檀香的气息。
赵承步履从容,在前引路,声音在静谧的廊道中显得清晰而温和:
“飞舟已启程,预计需十数日方能抵达江南地界。
期间诸位道友可于房中静修,舟内各处皆有阵法汇聚灵机,虽不比洞天福地,却也远胜寻常灵脉。
若有需求,亦可至前厅甲板观览云海胜景,或至中庭茶室小坐。”
他先为林清玄、林清晓安排了相邻的两间静室,仔细告知了房门禁制的用法。
两人虽好奇,但也知规矩,恭敬谢过后便各自入了房间。
随后,赵承引着邹溟至廊道另一端的一间静室前:
“邹道友,此间静室更为宽敞,灵机也更充足,若有需要,可随时以门旁玉符传讯于我。”
邹溟面色沉静,拱手道:
“有劳赵公子。”
言罢,也推门而入,身影没入其中。
最后,赵承才带着林清昼来到靠近廊道尽头的一间静室前。
赵承并未立刻开启房门,而是转过身,脸上那抹公式化的温和笑容真切了几分,看着林清昼,含笑问道:
“来时途中,曾听真人提及,林公子不日或将入我赤寰宗研习丹道?”
林清昼眸光微动,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合黎真人竟早已将此事通达赤寰宗,连一位前来接引的内门弟子都已知晓。
他面上不显,从容颔首:
“真人确有安排,在下才疏学浅,若他日有幸入得赤寰学习一二,还请前辈们多多指点。”
赵承闻言笑意更浓,摆手道:“林公子过谦了,既入赤寰求道,便是一家人。
公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师兄即可,前辈之称,未免太过生分了。”
林清昼从善如流,当即抱拳,微一躬身:
“那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赵师兄。”
“如此才好。”
赵承显然颇为受用,态度也愈发亲近。
林清昼似是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后问道:
“师兄既然姓赵,不知……”
赵承明白他在问什么,摇头道:
“我虽姓赵,却与山下那赵国皇室并非同支同源,不过是恰巧同姓罢了,不过嘛……”
他指了指廊道其中一间静室,笑道:
“此番舟上,倒确实有一位正牌的皇室子弟,也在宗门内修行,此刻正在他自己房中静修。”
林清昼心中了然,看来赤寰宗内亦是卧虎藏龙,关系错综复杂。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浅笑:“原来如此。”
赵承点点头,不再多言,伸手按在静室门旁的玉符上,灵光微闪,房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里雅致静谧的布局:
“师弟一路劳顿,便先在此歇息吧,若有任何事,同样以此玉符传讯于我便可。”
“有劳师兄。”林清昼再次谢过,迈步走入静室。
身后,房门悄然合拢,将外界一切隔绝。
室内布置简洁而舒适,玉榻、蒲团、小几一应俱全,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升起安神定魄的轻烟。
墙壁似有隔音之效,唯有飞舟破开云海那极其细微平稳的嗡鸣,反而更衬出一片宁静。
林清昼行至窗边,此处并非琉璃,而是由阵法凝成的光幕,可以清晰看到窗外飞速掠过的茫茫云海,以及更下方缩成微缩画卷般的山川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