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陨落所引发的异象虽能震慑一部分人,但林清昼心知必须抓紧时间。
瑞炁之子命数不凡,稍有迟疑,机缘便可能被他人捷足先登。
整个阳炎天的现世皆由宇文家那修行坤土的魔修引动,如今二层景象如此反常,难保对方不曾掌握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林清昼并不奢望能独占洞天中最大的造化,但既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归之理?只要每层都去往核心区域,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山顶宫殿外的禁制并不牢固,甚至以林清昼这等未专精阵道之人的眼光,也能瞧出几处灵力流转的薄弱节点。
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警兆,与林正嫣对视一眼,见她亦神色凝重,便不再犹豫。
青冥剑铿然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罡裂空斩出,“嗤”的一声轻响,那层看似光华流转的禁制光幕应声破开一个缺口。
二人身形如风,瞬息间便已穿入殿内。
宫殿内部并不似外观那般宏伟,反而显得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空旷。
随着二人迅速搜寻,林清昼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殿内陈设简单,几处看似应是存放重宝的玉台石案之上,竟是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些许微弱的灵力波动。
“……只有这些了。”
林正嫣在三处偏殿的角落各寻到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三只材质非金非玉的黑色匣子。
她打开匣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三样灵光氤氲之物。
一根流转着轻盈之气的【浮沉羽】、一截蕴藏勃勃生机的【党木芯】、以及一块不断散发温和阳和之意的【天阳晶】。
皆是不可多得的紫府灵资,但与此地核心主殿的身份相比,数量未免过于寒酸。
林清昼目光扫过匣中之物,神色平静无波,并未因收获远低于预期而显露半分愠怒,心中却是雪亮。
他有十成把握,那些“不翼而飞”的宝物,必然是被那修行坤土的魔修以诡异手段窃走。
在一层时对方或许尚有所顾忌,动作隐蔽,到了这二层,竟已是如此肆无忌惮。
或者说……并非手下留情,而是因其本身特性或禁制残留,使之“无法被轻易运走”罢了。
对方多半是动用了类似“五鬼运财”一类的诡谲秘术,隔空取物,而非亲身犯险。
越是禁制薄弱或已被岁月消磨之地,此类运窃之术便越是容易得手。
他心中并无多少被截胡的愤怒,洞天宝物,本是无主之物,各凭手段而已。
对方能先一步窃取,亦是其本事。
但既然对方先坏了“规矩”,动用此等非常手段,那便休怪他也行非常之事了。
林清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右手幽光涌动,那面幽魄点灵幡已悄然浮现于掌中。
他随手一挥,幡面幽光大盛,霎时间,数十道形态各异、气息皆在筑基层次的灵体呼啸而出,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无声无息地向着宫殿四周,乃至整个二层洞天的各个方向奔涌探查而去。
“这是……”
林正嫣檀口微张,美眸中难掩惊诧之色,她还是第一次见识林清昼动用此等手段。
以她的神识感知,方才遁出的那数十道灵体,每一道竟都散发着筑基级别的波动!
惊讶之余,她眼底又迅速掠过一丝隐忧:
“清昼……这,会不会太过惹眼?”
她并非迂腐之人,族人以魂幡为法器,只要不滥杀无辜收魂炼魄,也并非不可。
但此刻太虚之中,不知有多少道紫府真人的神识正关注着此地,林家毕竟是海内知名的正道仙族,如此公然驱使大量魂体,恐惹来非议。
林清昼知她顾虑,转头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姑姑放心,这魂幡中所收,要么是由纯净灵物点化而成的灵体,灵智懵懂,并非生灵魂魄。
要么便是昔日所斩,业力缠身、罪大恶极的魔头神魂。我绝不会行那滥杀无辜,炼魂增功的魔道行径。”
“那就好。”林正嫣闻言,心下稍安。
她见林清昼已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显然是将自身五感与那些分散出去的魂体相连,共享其视野感知。
她也不再迟疑,神色一正,素手连挥,数道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阵旗便从她袖中鱼贯飞出。
“乾定枢机,坤纳灵韵,四方宿卫,隐迹藏形……”
她口中念念有词,纤指如蝶舞般点动,那些阵旗精准地落在两人周遭的特定方位,嵌入地面。
旗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勾连成一片复杂而玄奥的灵光之网。
随即,她又取出一面羽白色的圆形阵盘,其上刻画着繁复的星轨与云纹,将其轻轻置于阵法中央。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一道柔和而朦胧的白光自阵盘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将林清昼与她自身笼罩在内。
光芒流转间,两人的身形、气息乃至周围灵机的波动都迅速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之中,正是林家最为擅长的【白羽隐龙阵】,最擅藏形匿迹,隔绝探查,为林清昼的魂体搜寻提供护法。
林清昼的心神沉浸在数十道魂体传递回来的庞杂信息流中,虽切换之间令人眼花缭乱,但凭借其强横的神识与精准的掌控力,各方景象依旧清晰映照于心。
诸多正在二层探索的修士在突然感知到这些筑基魂体靠近时,第一反应皆是警惕乃至出手攻击。
就连正在一处水榭旁搜寻的林清晓也不例外。
她察觉到一道魂体接近,玉手间弱水灵气已然凝聚,待看清那魂体形态及其上散发出与林清昼同源的气息时,不由讶然,犹豫问道:
“昼哥?”
那魂体并未言语,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波动传递出信息。
林清晓初时惊疑,但魂体上那独属于林清昼的灵力印记做不得假,加之她也隐约听说过这位族兄持有一件奇特的魂幡法器,只是未曾亲见。
外人想要模仿这等气息与联系更是绝无可能。
待那魂体以神识波动简述了几件唯有他们二人才知,少年时在扶风镇集合时的趣事后,她便再无怀疑。
“宇文家……之前似乎集结了人手,往西北方向去了?”
林清晓听到林清昼的问题后,蹙眉回想片刻,有些不确定地指了一个方向。
林清昼目光一凝,毫不犹豫的将神识切换到东南方向的魂体。
趋吉躲害,避祸延生是瑞炁的本能,若非那魔修所承并非纯粹的瑞炁之道,而是偏向了坤土,使得其身上命数光华大减。
林清昼若不动用自身那一点金性,几乎不可能在这陌生而广阔的洞天之内锁定其踪迹。
但如今既然对方所修之道偏离,瑞炁虽会庇佑,却也不会再完美无缺,甚至于无中生有,必然有迹可循。
果不其然!当林清昼的神识集中切换至东南方向一道魂体时,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此前魂体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感知被冥冥中存在的瑞炁所扭曲,但林清昼神识一切到魂体身上,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找到了!”
林清昼骤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周身气息瞬间攀升至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