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无法与紫府灵物同时使用,且有道统限制。
但对于绝大多数筑基修士而言,紫府灵物本就是遥不可及之物,而这丹药的主材虽是五种筑基灵物,价值不菲。
但以筑基丹师的身份,在场谁咬咬牙会拿不出五样筑基灵物?再不济攒上几年也就够了。
至于道统限制……他十二个时辰就能拟一道紫炁丹方,以林清昼今日展现的丹道造诣,为其他道统修士量身定制丹方恐怕也非难事,无非是看自己能付出多少代价罢了。
连他们这些同为丹师的人都心绪难平,可以想见,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出去,林清昼将会有多炙手可热……
………………
京州,皇城深处,霍家祖宅。
夜色如墨,唯有祠堂内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新科榜眼霍司空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深深俯首,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惶恐:
“大人……晚辈无能,未能夺魁,有负大人厚望,请大人责罚。”
令仪皇后静立于先祖牌位之前,并未回头,只望着那跳跃的灯焰,语气平淡无波: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霍司空那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身影上,闪过一丝复杂:
“那林清昼乃千年难遇的奇才,身后更有林家与赤寰宗倾力栽培,底蕴深厚,你败给他,是情理之中。”
她声音微沉,带着一丝告诫:
“我早已说过,你既已踏上道途,更得本宫看顾,性情便不可再如此怯懦,纵是面对真人,亦无需如此战战兢兢。”
霍司空这才敢稍稍直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嗫嚅道:
“是……晚辈谨记大人教诲。”
令仪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叹。
她对霍家本家并无多少牵挂,不过是念及血脉渊源,保其一支香火不绝,平日也极少过问。
那日偶然心血来潮回族中一看,却意外发现丹房中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宗子弟,于丹道一途竟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与灵性,宛如蒙尘之珠。
只可惜自幼失怙,无人引导,竟养成了这般谨小慎微、近乎自卑的性子,实在可惜了一块璞玉。
“罢了。”
她将思绪拉回,语气缓和了些:
“你且说说,对那位林公子,观感如何?”
霍司空闻言,身体又是一颤,仿佛被问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声音带着由衷的敬畏与钦佩:
“林公子……林公子乃天人也!晚辈……晚辈从未见过如此人物,其丹道技艺已臻化境,对药性生克、道统意韵的把握,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那‘紫极万象丹’竟能引动紫气东来之象,蕴藏一丝紫府玄机……晚辈穷尽心力,亦难望其项背万一!”
他越说越是激动,虽仍不敢抬头,但语气中的震撼与折服却做不得假。
令仪皇后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却充满真诚的赞誉,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看得倒算明白,他的确担得起这般赞誉,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霍司空:
“在我眼中,单论天赋灵光,你未必就输于他。”
“什么?”
霍司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但触及皇后目光的瞬间,又慌忙低下:
“大人……大人莫要戏言晚辈了!晚辈何等微末资质,岂敢与林公子相提并论……”
“非是戏言。”令仪皇后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清昼能有今日成就,固然因其天赋异禀,但林家数百年底蕴倾注,赤寰宗悉心指点,各类珍稀典籍、灵物任其取用,此等资源,岂是寻常修士可比?”
她向前一步:
“你出身小宗,父母早逝,无人倚仗,在族中几近透明。
所能接触的,无非是些粗浅丹方和寻常灵材,全靠自身一点灵性与沧月遗藏摸索至今,直至近年才得我些许关注。
若你自幼便有林清昼那般环境,今日成就,未必便不如他。”
霍司空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令仪皇后见他心神震动,语气带着决断,继续道:
“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际遇、资源,乃至气运,皆不可或缺。
自明日起,你便去赤寰宗在京州的驻地,寻那林清昼。
不必畏缩,只言仰慕其丹道才华,欲请教切磋,以他的性情,绝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你要日日都去,看他如何炼丹,听他如何论道,甚至……尝试与他切磋一二,不必胜过,但求见识,但求磨砺,他未必会在京州待多久,你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霍司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让他主动去接近那位如皓月当空般的状元郎?还要日日叨扰?这比让他再炼十炉赤帝景真丹还要让他手脚发凉。
但他不敢违逆真人之命,更不敢辜负这看似严苛却隐含期许的安排,只得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带着颤音却努力维持清晰:
“是……晚辈……遵命,定不负大人期望。”
令仪皇后看着他伏地领命的模样,心中那声叹息终究未能出口。
这般怯懦心性,非一日可改,只盼此番强推他出去,能如砺石磨剑,稍显锋芒。
她不再多言,身影化为花瓣,悄然融入了周遭的太虚之中,只留霍司空一人跪在空寂的祠堂之内,对着冰冷的砖石,身躯依旧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