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驿馆,专为接待各州前来参与科举的修士而设,环境清幽,灵气充裕。
林清昼所居的静室之内,檀香袅袅,一卷古籍摊开在案几之上,他看得颇为入神。
一旁的杨婉百无聊赖地趴在桌边,手指有节奏的戳着光滑的木面,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在宗里日日对着丹炉典籍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京州这般繁华之地,你竟还是窝在房里看书……林师弟,你真不觉得无聊么?”
林清昼目光未离书页,只唇角微扬,声音温和:
“街市喧嚣,人流如织,反不如此处清净,书中自有万千气象,何闷之有?”
他似想起什么,补充道:
“若觉无趣,何不去寻沈师姐?她应当也在附近静修。”
杨婉闻言,脸上幽怨之色更重,索性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闷声道:
“便是知晓她定也在看书或是打坐,我才来寻你的……谁知除了赵承师兄尚能说笑几句,你们一个个竟比山中的石头还沉得住气,无趣得紧。”
林清昼终于从书卷中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
“若我没记错,杨家此番应当也有人前来吧?师姐不去见见家人?”
杨婉神色倏地一黯,方才那点鲜活气瞬间消散,她偏过头,低声道:
“我与本家……并不亲近,自幼多在舅舅跟前,反倒更像楚家人,可惜此次舅舅家中并未派人来。”
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与落寞。
林清昼何等敏锐,立时明了。
杨婉性情率真热烈,绝非冷漠之人,能让她对血脉亲族如此回避,怕是杨家行事多有攀附权贵、汲汲营营之处,令她不愿甚至不屑与之亲近。
他正欲开口,忽觉室内空间传来一丝细微却不容错辨的涟漪,正是太虚被悄然拨动的痕迹。
他与杨婉几乎同时神色一凛,迅速起身,面向那波动中心躬身行礼:
“见过真人。”
光影微漾,凌决真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一袭白金华袍,其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微光,将他衬得愈发不凡。
他面上带着惯有的几分玩世不恭之色,先是随意地对着杨婉挥了挥手。
杨婉立刻会意,恭敬道:
“弟子告退。”
旋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室内只剩二人,林清昼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心中念头急转。
他在宗内时与这位以阵道闻名的真人接触并不多,此刻真人突然亲身来访,必有要事。
他谨慎开口:
“不知真人亲临,有何吩咐?”
凌决真人笑眯眯地看向他,轻笑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那枚丹药……你可有解药?”
此话虽问得突兀,且不明不白,但林清昼心中却瞬间雪亮。
果然是为了那枚效力极端、足以改变人格的奇丹而来。
他垂眸,恭敬却肯定地回答: